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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惩游戏（第1页）

2010年6月18日，林薇被关在这里的第二百七十三天。

地窖里的灯亮着，15瓦的白炽灯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光线昏黄得像化不开的脓水。张岚蜷缩在铁栅栏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是三天前被陈海生骗进来的。

十九岁，刚高考完，想打暑假工赚大学学费，看到陈海生发的“书店收银员，一天一百五”的招聘信息，就傻乎乎地跟着来了。

进来的第一天，她就给了陈海生一巴掌，骂他是畜生，喊着要报警。

然后，陈海生把她关进了那个黑箱子。

黑箱子就在外间的墙角，用厚木板钉成的，不到半平米大，只能容一个人蜷缩着身子蹲在里面，连抬头都做不到。箱子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密密麻麻的蟑螂和老鼠，还有之前不知道谁留下的、已经干硬的粪便。

陈海生把她塞进去，锁上挂锁，隔着木板冷冷地说：“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张岚在里面骂了整整一天。

从破口大骂，到哭着哀求，再到后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三天三夜，没给一口饭，没给一口水。

今天早上，陈海生打开箱子的时候，张岚像一摊烂泥一样从里面滑了出来，浑身都是屎尿，脸上、胳膊上全是被蟑螂和老鼠咬的红疙瘩，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再也没有骂过一句。

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要逃跑的话。

林薇坐在对面的墙角，默默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再烈的性子，再硬的骨头，在那个黑箱子里待上三天，都会被磨得干干净净。

陈海生太懂怎么摧毁一个人了。

他不用一下子打死你。

他会一点点地，剥掉你的尊严，撕碎你的希望，把你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只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哗啦——”

大铁门被拉开的声音。

陈海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短袖衬衫，是王慧以前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冷馒头，还有一瓶矿泉水。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一个红通通的、油光发亮的苹果。

在这个只有馒头和凉水的地窖里，这个苹果，就像是天堂里的珍馐。

赵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狗，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了铁栅栏门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陈大哥！你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刻意的讨好，“陈大哥你今天真帅！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太好看了！”

陈海生笑了笑。

他很吃这一套。

在地面上，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

所有人都骂他窝囊废，骂他没本事。

只有在这里，在他的地下王国里，有人会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