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市的街头到处都是卖玫瑰花的小贩,年轻的情侣们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电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队,奶茶店的第二杯半价广告循环播放着,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巧克力味。
没有人知道,在凯旋巷37号那栋不起眼的红砖楼地下四米深处,一个耗时七个月、用掉近百把铁锹、运走了三十多吨泥土的地下囚笼,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凌晨一点十七分,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三楼302室的阳台,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陈海生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隔音棉贴在铁门的内侧。
隔音棉是他从建材市场的边角料堆里淘来的,五块钱一斤,灰扑扑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胶水味。他买了整整二十斤,把地窖的墙壁、天花板,连带着铁门的每一寸缝隙,都贴得严严实实。
胶水粘在了他的手指上,干了之后硬硬的,扯得皮肤生疼。他舔了舔手指,毫不在意。反而用指甲刮了刮贴好的隔音棉,确认没有翘边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他对着铁门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上面再也听不到了。”
为了测试隔音效果,他曾经做过无数次实验。
他会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放在地窖里,然后跑到楼上、楼下,甚至隔壁单元,仔细听有没有声音。
他会故意在里面大喊大叫,用铁锹敲打铁栅栏,然后跑到地面上,确认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直到有一次,他在里面放了一挂鞭炮,地面上的邻居只是抱怨了一句“谁家大半夜放鞭炮”,根本没人想到,声音是从地下四米传出来的。
陈海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放在地上的工具箱,顺着铁梯子,慢慢爬下了地窖。
铁梯子是他自己焊的,一共十三级台阶,每一级都焊得格外牢固。他特意把台阶之间的距离做窄了一点,这样就算有人不小心掉下来,也会被台阶卡住,摔不死——他可不想他的“臣民”还没住进来,就先摔死了。
地窖里弥漫着水泥、胶水和油漆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深四米,总面积十八平米,被一道厚重的铁栅栏分成了内外两间。
外间是一条一米宽的狭窄通道,左手边放着一个从废品站淘来的破旧马桶,用一块布帘挡着。右手边堆着他的工具、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还有一捆没开封的铁丝和铁链。
内间就是囚笼,三米宽,四米长。地面被他用水泥抹平了,光溜溜的,连一点凸起都没有。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黑乎乎的,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头顶的天花板上,装着一盏15瓦的白炽灯,蒙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防止灰尘掉进去。灯泡旁边,伸出三根黑色的电线,垂在半空中。
陈海生走到电线下面,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了上去。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三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还有一卷电线。
摄像头是他从网上买的二手货,没有品牌,没有包装,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他特意用现金支付,留了一个假名字和假地址,快递寄到了城外的一个快递代收点。
没有人知道,他买了这些东西。
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将要用在什么地方。
陈海生拧开第一个摄像头的后盖,接好电线。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这是他跟着老李学了三个月的成果。每一根电线的颜色,每一个接口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接好线,他把摄像头拧在天花板上,调整着角度。
向左一点,再向右一点。
直到镜头能清晰地拍到囚笼的每一个角落,连墙角的一只蚂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装第二个。
第二个摄像头对着铁栅栏门,能拍到所有进出的人。
第三个摄像头对着外间的通道,能拍到马桶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三个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无论她们在里面做什么,吃饭、睡觉、喝水、上厕所,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她们说什么悄悄话,密谋什么逃跑计划,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用时时刻刻待在地窖里,只要坐在家里的电脑前,就能掌控她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