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则灵握了一下。手心干燥,温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不愧是向导,心理素质够稳,“你们昨晚在哪扎的?”
吴一鸣有些惋惜:“从这里再往下五公里左右。本来计划今天中午出山,结果凌晨三点多听见轰隆声,天亮了一看,路没了,我只能拖家带口的从这里绕路下山。”
张老师出声询问:“听见声音的时候,你们在睡觉?”昨夜山崩他们可以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我醒着。”吴一鸣笑了笑,“守夜。”
张老师点点头,没再问。
这会天气不错,小王那边电话也打通了,吴一鸣看到卫星电话眼睛都亮了。
咪咪这会又窝在成则灵怀里舔屁股,小猫举起一只后腿,粉红色肉垫饱满柔软,看起来像在接收外星讯号。
她摸着猫余光扫过那四个人,郑哥还在盯鞋子,小鹿终于开始啃饼干,动作机械,像是忘记了怎么咀嚼。刘叔竟然也是不吃不喝的,视线一直定在来时的方向。
“他们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小周。
小周正在整理医药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应激反应。山里边遇到这种情况,不稀奇。”
“遇到过很多?”
“见过。”小周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有的缓过来就好了。有的……”
她没说完。
成则灵等着,等了几秒,发现她不打算说完。
嗯,典型谜语人。
小王挂了电话,他低着头按设备,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成则灵抱着咪咪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显示的是地形图,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条交错着。她看不懂那些数据,但看得懂小王的表情。
“怎么了?”
小王表情不太好抬起头说:“2800下撤路线,确实断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滑坡范围比想象的大,整段路都没了。”
刚才大概是归西线山脉附近,某个村委会干部接的电话,确认了2800营地下撤道路崩塌严重正在抢救。他们建议徒步人员状态良好可以多走一个据点,从巴扎海下山,那边正在安排当地居民上山接应,千万不要走野生路线,不仅容易迷路遇到野生动物,天气多变也会失温受伤。
张老师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小王调出另一张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巴扎海需要在这里继续向东走75公里,从另一侧沟里下去。比原计划多走一天半,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2800营地到巴扎海这段路出过几次事,后来很多人都避开了。地图上有,但轨迹不完整。”
成则灵也听说过这段路,道路看起来不难走,但是事故频发。不过以剩余物资来看此路也确实是最优解。
她看向那四个人——吴一鸣正饶有兴趣地研究小王的设备,小鹿神情恹恹在整理背包,郑哥这会在研究自己的手,刘叔依然像一尊雕塑。
“一起走吗?”她问。
小王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现在的状态,单独走,活不了。”
那就是一起了。
“我怎么会拿顾客的命开玩笑呢。”
沟通时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成则灵正在和小周检查整理剩余物资,这会看着和张老师说话的吴一鸣,突然有些疑惑,这人一夜未睡,带着明显有些问题的队友,居然还这么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