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空站传回的图像里,那片空间褶皱,又近了无法测量但确实存在的一点点。
如果“愿望”需要对象,那么她的对象,不是任何具体的人或神。
她的愿望是,在这一切崩塌之后——无论是因为斯特朗日,因为“熵蚀之结”,因为眼前这三个陌生人手里寒酸的蛋糕所代表的、即将被更强大力量碾碎的脆弱人性——还能剩下点什么。
不是胜利。不是拯救。
是“证据”。
证明他们曾在此挣扎过、痛苦过、尝试理解过、在绝对的无意义面前依然笨拙地庆祝过生日的……证据。
像海滩上被潮水反复冲刷的贝壳,内壁还残留着遥远生命的回响。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一缕细微的、带着糖精味的青烟升起,随即被通风系统抽走。
“程序执行完毕。”安娜说,语气似乎轻松了极其微小的一丁点,“现在,摄入糖分。”
林怡情用附赠的塑料小叉,切下蛋糕尖上带着那根蜡烛烧灼痕迹的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得发齁,奶油腻在舌头上,像化不开的塑料。
但她慢慢咽了下去。
“谢谢。”她说,看向安娜,然后是罗伊斯和凯尔,“为了……条例。”
就在这时,安娜的骨传导耳机里,炸开一阵尖锐到变形的警报声,与她个人终端上骤然爆发的红光同步!
不是来自基地安防。是最高优先级、直连NORAD太空预警司令部的全球地磁异常警报。
几乎同时,罗伊斯和凯尔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加密手机、定位器、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瞬间雪花,发出刺耳的啸叫,然后齐齐黑屏。房间内的照明灯管疯狂闪烁,亮度在极亮与极暗之间抽搐,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电磁脉冲?!”凯尔扑向墙壁的内线电话,抓起听筒,里面只有狂暴的电流噪音。
安娜已经拔枪在手,但她的瞳孔紧缩,因为她的定制手枪——装有微型智能瞄准辅助系统的那把——套筒上的状态指示灯正在以混乱的彩虹色疯狂旋转,显然已经失控。
林怡情桌上的加密终端,屏幕在最后彻底黑暗前,挣扎着弹出了一幅由北美防空司令部自动转发的、来自全球监测网络的合成图像。
图像是动态的。
原本应该均匀覆盖整个地球的、代表正常地磁场的蓝色柔和力线,此刻在北美大陆上方,扭曲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行星的磁力线像揉面团一样肆意拉扯、撕扭、打结。
图像下方,血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泻下:
【警告:地球磁极强度暴跌47%。下跌速度:每秒1。5%。】
【警告:范艾伦辐射带结构变形。高能粒子流预计7分钟后穿透至平流层。】
【警告:全球范围内,所有非屏蔽电子设备大规模故障报告激增……】
但没等任何人消化这信息,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不是电磁的,是物理的,并且直接作用于人体。
林怡情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刺痛,随即转化为剧烈的眩晕和恶心。那不是生病,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扰动——她感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发出微弱的、不协调的震颤。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而是像有无数细微的、不可见的针在同时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