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父找她做什么?
她对这位将军始终是心存忌惮的。上次穿越,虽然只在霍府见过几面,可他给周昭易留下的印象却很是深刻。
“将军说了是什么事吗?”她问。
阿福摇了摇头,周昭易没再多言,但还是回屋,换了件素净的衣裳,头发也挽了起来,才跟着阿福往书房而去。一路无话,到了书房门前,阿福替她推开了门,自己候在一边。
书房里的陈设跟记忆中无甚差别,只是墙上新多了一副舆图,画着笔墨注释,瞧着墨痕还没干。书卷堆在桌案一角,霍父坐在桌案之后,见她进来,“坐吧。”他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谢将军。”她坐下。
“我听玉明说过了,是你救下了少主,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
“属下没有想要的,只求能回到霍家做事,弥补这些年不在的过错。”
霍父脸上并不见惊讶,反而像是预料之中,他沉默了半晌,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你立下大功,这事自然。”
说罢,他又看向周昭易,“当真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霍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放下了茶盏,“昨日霍嗣来找过我了,说不必再追查当年你的事,他心下已有决断。”
“你和霍嗣,你们……”
周昭易立刻吓得站起身,口比脑子快地打断了霍父的话,“那属下还要多谢少主信任。”
霍父轻笑了声,“紧张什么,你们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会反对。”
“你于霍家有恩,今日找你来,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长久地留在霍家,做我的义女。”
此话一出,周昭易不由得一愣,而后是喜,虽不知霍父是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断,可这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给人打工怎么也算寄人篱下,若有个站得住的名头,她才算在此世真正的安定下来。
不过这样也就代表着,她的利益和霍家捆绑了。
想到自己还没看到第九卷书的结局,她又有些犹豫,只好囫囵答,“多谢将军恩典,请容属下考虑几日。”
霍父并未对她多做为难,只一点头,让她下去了。
周昭易出了书房,却和站在门口等着二人说完话的霍嗣撞了个满怀。
两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摸着额头,看上去好不狼狈,连一边的阿福都默默将头转向了一边,不忍直视。
“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周昭易竖起眉毛。
霍嗣摸着自己被撞的额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生气,“是你自己没听到。”
“你来找将军?”
“嗯,军中有事。”
周昭易看着他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忍住笑,没有戳穿他。哪有人等着禀报正事会站的离门那么近?这人嘴硬的要死,分明是在偷听。
“你跟父亲说了些什么?”他问。
“将军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义女。”她笑着答,“你觉得我要答应吗,弟弟?”
霍嗣呼吸一窒,脸上红的更是厉害,猛地退后半步,手攥的紧,面上却还勉力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见他这难得窘迫的样子,周昭易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哈哈……”霍嗣青着脸色,等她笑够了,才又问。
“……所以呢,你怎样想?”
“你不是不要我当姐姐吗?少主的命令我岂敢不遵?”她笑,“看来我明日就得回绝将军了,唉……”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嗣往前走了半步,脸上的慌乱不似作假,周昭易没想到他会这样认真,两个人皆是一愣。
“我……”又是异口同声开了口。
“……我已经是真心信任你,当你做重要的家人。”霍嗣垂眼,难得说,“你对我有恩,应该在霍府里有个主子的位置。”
“我不在乎什么主子不主子的,霍家对幕僚和下人都很好,这才是我留下的原因。”周昭易答,“如果我答应了将军的恩赏,也绝不是贪图富贵或权位,只是想真的在这世间有个归宿,这才是我唯一想要的。”
霍嗣定定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