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看着棋棋走远。
小小一只,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理过,走路却还是快。她现在越来越像这样了,一有想做的事,身体会先往前去,连犹豫都省掉一点。刚开始带着的时候,她还会先看,先停,先收着。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会直接说“我想学”,会站上去,会摔了以后自己爬起来,还会在刚下台、手心都没凉的时候,抬头问他今晚能不能再练。
长得真快。
不是个头。
是骨头里的东西。
西索靠在后台的木架边,指间夹着一张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前台的掌声一阵一阵压过来,灯热得发烫,后台的人也还在跑来跑去。可他看着棋棋刚才离开的方向,心里却安静得很。
刚才那场,她做得很好。
不只是稳。
是开始有味道了。
这种东西不是谁教一句“站漂亮一点”就会有的。得她自己真喜欢上,真开始享受那根线、那点风、那种站在高处时全身都被拉紧的感觉,才会慢慢长出来。
棋棋已经摸到了。
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一旦摸到了,后面很多事就不用推。她自己就会往上长,自己就会去记风是怎么吹的,线是怎么晃的,哪一下收得住,哪一下没收住。她甚至会在刚演完的时候,还想着要立刻再练一遍。
很贪。
也很聪明。
西索想着,唇边慢慢弯起来。
他喜欢这种。
不是单纯听话,也不是乖乖照着教。太木的东西,他看两眼就烦了。棋棋不一样。她学得快,记得住,疼了会忍,摔了会皱眉,可只要觉得值得,下一次还是会上去。她心里那点想变厉害的劲,现在已经一点点亮起来了。
而且越来越亮。
伊尔迷还站在旁边。
黑衣服,长头发,安安静静的,像块冷石头杵在热闹里。西索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你最近真的很闲啊。”
伊尔迷神色平平:“还好。”
“天天看,不会腻么?”
“不会。”伊尔迷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长得很快。”
西索眼底那点笑更深了些。
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在教。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懒洋洋地看着前面,语气拖得很轻:“棋棋本来就很会长嘛。”
伊尔迷侧头看他。
这一句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已经在心里滚过很多遍,根本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