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灯比平时还亮。
后台人来人往,换衣服的,搬道具的,拽绳索的,叫名字的,乱成一片。空气里全是粉、汗、布料和灯油混在一起的味道,热得有点发闷。
白子棋站在镜子前,低头系腕上的细带。
手不抖。
只是呼吸比平时慢一点。
她今天要上的那一段,比之前都难。
不是单纯走过去,而是要在高处停,转身,再接西索那边递过来的点。动作不多,可每一下都不能错。错一点,就会很难看。
西索从后面走过来,扫了她一眼,笑了。
“紧张?”
白子棋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他:“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还有一点。”
西索站到她身后,垂眼看着镜子里那张小小的脸。
这几天练下来,白子棋脸上的那种稚气没少,可骨头里多了别的东西。尤其一站到要上台的时候,那双红眼睛就会静下来,不乱,也不散,亮得很稳。
西索抬手,替她把肩边一缕没理顺的纱拨开。
“怕摔?”
“不是。”白子棋小声说,“是不想做得不好看。”
西索听了,眼尾轻轻一弯。
“棋棋。”
“嗯?”
“这句很像我会说的话。”
白子棋偏头看他:“被你带的。”
“哦呀,那我可真厉害。”
“你本来就很厉害。”
又来了。
这种直得过头的话,她现在说起来越来越自然。西索看着她,笑意深了一点,到底没再接,只顺手敲了下她额头。
“上去吧。”
外头掌声已经起来了。
前一个节目收得很漂亮,观众的情绪正热,场子也热。灯一灭又一亮,白子棋跟着西索一起上去的时候,台下那阵声音像潮水一样往上扑。
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会被那些声音撞得发空了。
现在的白子棋站在灯下,眼睛会先看高处。
钢丝在上面,细细一根,像吊在光里。
她抬头那一下,台下甚至有人跟着安静了一瞬。
西索站在另一边,也抬了头,唇边带着笑,像在看她,又像在等她。
白子棋踩上去的时候,底下还是会有一点轻轻的吸气声。
可她已经听不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