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废弃楼里却没有谁真正睡下。
火堆烧得很低,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偶尔轻轻爆开一下,把四周照得忽明忽暗。外头的风还是冷,穿过裂开的墙缝和破窗洞,带着流星街惯有的腐臭、铁锈和潮湿霉味,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派克诺坦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低头在擦枪。
信长靠着墙,手搭在刀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但并没有真的睡着。富兰克林守在更靠外的位置,肩背宽厚,像一道沉默立着的墙。飞坦坐在阴影里,脸色很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显然还在嫌窝金他们出去太久。玛琪蹲在火边,把几卷布条重新捆紧,动作很稳,也很快。
白子棋抱着笛子,坐在派克身边。
她其实也没睡。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心里一直有一点说不清的发闷。不是明显的不安,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心口,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本来还时不时抬头去看门口,想等库洛洛他们回来,可等着等着,那点发闷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然后,玛琪先停下了动作。
她停得很突然,连手里那卷布条都没放下,只是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飞坦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冷冷开口:“怎么。”
玛琪没立刻答。
她只是站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外面有人。”
派克诺坦握枪的手顿了一下。
信长也已经睁开了眼,手一下按上刀柄。
白子棋下意识抱紧了笛子,仰头看向玛琪。
玛琪的脸色没有变,声音却比平时更低,也更快:“不是他们。”
不是库洛洛,不是窝金,也不是侠客和芬克斯。
几乎是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屋里的气氛整个变了。
信长已经起身,富兰克林转了个方向,把门口彻底纳进自己的视线。飞坦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冷得发利。派克诺坦把白子棋往身边带了一下,手里的枪无声上膛。
玛琪却没和他们站到一起。
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白子棋。
“跟我来。”
白子棋一愣。
玛琪已经一把抓住她手腕,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派克诺坦似乎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脸色微微变了:“玛琪——”
“撑一会儿。”玛琪只说了三个字。
她拖着白子棋,转身就往废弃楼更里面走。
白子棋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小小的手还本能地想去抓什么。她回头时,正看见飞坦已经站到了靠门一点的位置,信长拔刀,富兰克林往旁边压了一步,派克也起了身。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玛琪……”她声音一下发紧,“哥哥他们——”
“别说话。”
玛琪的语气还是冷的,却比平时更快。
她带着白子棋拐进最里面那间半塌的隔间,蹲下身,一把掀开角落里一块看上去脏得发黑的旧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