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眨了下眼。
她是真的没听明白。
“什么笛子?”
西索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晨光薄薄落进来,照着她还有些发白的脸。她刚睡醒,头发乱着,眼睛也还是雾蒙蒙的,抱着被子坐在那里,神情慢半拍地软。可那点茫然又太真了,真得一点缝都没有。
像昨晚那支笛子,那首曲子,根本就没在她身上发生过。
西索唇边的笑慢慢淡下来。
白子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被角上轻轻捏了捏:“你怎么了?”
“没什么。”西索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只是忽然觉得,你比我想的还麻烦。”
白子棋皱起眉:“我哪里麻烦?”
“哪里都麻烦。”
“你乱说。”
她说完,自己却先低头看了看手。
掌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皮肤上只剩一点睡醒后的温度,和抓了一整夜东西留下的微酸。她盯着看了两秒,心里忽然也跟着轻轻空了一下。
很怪。
像是应该有什么东西待在那儿。
可一旦认真去想,那点感觉就又散了,只剩下淡淡一层抓不住的雾。
白子棋抿了抿唇,没再往下想。
西索把她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装傻。
是真的断了一截。
不大,却刚好断在最要紧的地方。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外头已经有人起了,木板被踩得吱呀一响,又远远传来谁在喊人。白天正一点点醒过来,昨夜那些笛声、冷汗、疼和哭,像都被天光收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白子棋忽然慢吞吞地下了床。
脚一沾地,她先晃了一下,随即站稳。西索看着她,正要伸手,白子棋自己已经扶住床边,皱着眉站直了。
“还说没事?”西索挑眉。
“我只是睡太久了。”
“嗯哼。”
白子棋没理他,自己往桌边走了两步,拿起杯子喝水。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偏头看向窗外,像是听见了什么。
“今天不用排练吗?”
“你想去?”
“也不是。”白子棋捧着杯子,声音还有点哑,“就是……昨天那几个人,会不会又来找我?”
西索看着她:“哪几个?”
白子棋张了张嘴,居然一下没答上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她自己也怔住了。
昨天围着她量衣服的那几张脸,原本还不算熟,可也不至于一点都想不起来。可现在她努力去想,只能想到颜色,想到布,想到那股让人不舒服的香气和笑脸。至于人——高的,瘦的,还是谁先拿了软尺,谁先说了话,全糊了。
像几团被揉坏了的纸,扔在脑子里,摊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