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尺贴着她腿边垂下去,白子棋低头看着他。西索半蹲在她面前,头发垂下来一点,手指压着尺尾,神情居然难得认真。屋里灯光亮亮地照下来,落在他眼尾和手背上,有种很奇怪的安稳。
白子棋看着看着,忽然轻声问:“你以前也给别人量过吗?”
西索头也没抬:“没有。”
“那你怎么会?”
“看一眼就会了。”
“骗人。”
“真的哦。”
白子棋不信,还是看着他。西索量完站起来,一眼就撞进她那双眼睛里。里面一点点刚散开的依赖还没收回去,干净得有点烫人。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盖住她眼睛。
“别看了。”
白子棋被他捂得一懵,睫毛扫在他掌心,痒痒的。
“为什么?”
“烦。”
“你今天好奇怪。”
“我哪天不奇怪?”
白子棋在他掌心下眨了眨眼,小声嘟囔:“可你刚刚明明就很认真。”
西索听见了,没接,只把手收回来,懒洋洋地把软尺往桌上一丢。
“量完了。”
那几个负责做衣服的人立刻围上来接尺寸和记录。西索没再多留,只随手把那块奶白色的料子也扔了过去,笑着道:“先照这个做。别弄得太花,吵眼睛。”
有人还想说话,目光一碰上他,最后还是都咽了回去。
白子棋看着这一幕,忽然心情好了点。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刚才那些让她烦的颜色和笑脸,这会儿像都被他随手拨远了。
她跟在西索身后出去。
走廊没什么人,光从窗子里斜着照进来,木地板一块明一块暗。白子棋抱着手臂,慢吞吞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叫他:“西索。”
“嗯?”
“你量得很好。”
西索偏头看她,笑起来:“在夸我么?”
“嗯。”
“今天夸我好多次了。”
“因为你确实很好。”
又是这种直得过分的话。
西索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唇边却还是慢慢勾了起来。
——
到了晚上,白子棋睡得很快。
白天折腾了一整天,又是演出,又是量衣服,等洗完澡抱着小毯子窝到床里,人已经有些睁不开眼。她的床靠着窗,西索那张在旁边,中间隔得不远。屋里灯没全熄,只留了角落一盏小的,暖黄的一点,落在墙上,也落在白子棋半边脸上。
她侧着睡,手还抓着被子边,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西索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眉眼都松开了,连白天那点细细的警觉也沉下去,只剩下年纪很小的小孩才会的神情。头发散在枕上,呼吸轻轻的,偶尔会因为梦里什么东西动一下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