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呢?”
“也洗。”
“那都要洗。”
“那你就都洗。”
里面安静了两秒,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西索笑了笑,没睁眼。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门开了一点,白子棋探出半张脸,暗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脸侧还沾着一点水气,红眼睛被白雾一熏,透得发亮。她看着西索,认真问:“拧不干怎么办?”
西索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她大概刚洗完,额发湿成一绺一绺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着点淡淡的粉,眸光干净得几乎不带一点杂色。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真像红宝石。
不是那种被人戴在手上、摆在灯底下的红宝石。
是刚从水里捞起来,还没落进谁手里的那一种。
白子棋见他不说话,眨了一下眼。
“……西索?”
西索这才回过神,走过去把她手里那件湿衣服接过来,随手拧了一下。水顺着布料哗地落进盆里,他把衣服递回去。
“这样。”他说,“先抓紧,再拧。你那点力气要是跟挠痒一样,就别怪它还滴水。”
白子棋低头看着,点了点头,接过去学着拧。第一下没拧动多少,第二下才好一点,水慢慢顺下来。她盯得认真,像是在跟一件衣服较劲。
西索靠在门边看着,忽然开口:“你以前衣服都谁洗?”
白子棋动作顿了顿。
“有时候自己洗。”她说,“有时候就不洗。”
“真够省事的。”
“脏了也还能穿。”
“那你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
白子棋低头拧着衣服,过了会儿才小声道:“因为这是新的。”
她说得平静,西索却听得笑了一下。
“行吧。”
等她终于把衣服洗好挂起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白子棋从洗漱间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整个人像被热水泡得更柔软了一点。她抱着空盆,走得很稳,进门后先把盆放到一边,又下意识去看床边那些叠好的新衣服,见还整整齐齐在那里,才像是放心了。
西索坐在桌边,瞥她一眼。
“头发不擦?”
白子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水珠立刻顺着指尖滴下来。她看了看手,又看了眼旁边搭着的毛巾,像是想自己慢慢弄。西索却已经把那条毛巾拎起来,直接丢到她头上。
“擦干。”他说,“别半夜湿着睡,明天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白子棋把毛巾从头上扒下来,抬眼看他。
“会死吗?”
西索被她问得一顿,随即笑出声来。
“不会。吓你的。”
白子棋“哦”了一声,真的开始低头擦头发。她动作不熟,擦得慢,头发却多,怎么擦都还是湿漉漉的。西索看了两眼,干脆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她头上一罩,胡乱揉了两把。
白子棋被揉得脑袋都偏了一下,站稳了也没躲,只是抬手去扶差点滑下来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