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这种“新鲜”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小,而是因为她看过来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讨好,没有畏缩,没有嫉妒,也没有后台那些人习惯了的恶意和轻蔑。
只是单纯地看着他。
好像他不是刚才台上那个把所有人都逗得团团转的表演者,也不是带先生养着的一条好用的狗。
只是一个人。
这让西索眨了下眼。
“做什么?”他问,声音还带着刚演完后的轻飘懒意。
“伸手。”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说,“带先生要试试她。”
西索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倒也没立刻顶回去,只是懒洋洋地把手伸了出来。
手臂上有伤。
不只是刚才演出时磨出来的新红痕,手腕、小臂、指节、肘侧,还有一些更旧的淤青、擦伤和细小裂口。有的是训练时留下的,有的是被人打的,有的是从高处落下来时蹭出来的。零零碎碎,堆在一块,落在一个十四岁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身体上,看着竟有种理所当然的麻木。
“治他。”那人对白子棋说。
白子棋愣了愣。
“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对方语气差了些,“你不是会吗?”
白子棋看着西索手臂上的伤,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好像“可以”,可那种知道并不清晰,更像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本能,好像身体深处藏着某种她没学过、却偏偏会用的东西。
女人在旁边轻声哄她:“没关系,试试就好。”
“你只要做到了,就能留下来。”
留下来。
有地方住,有饭吃。
白子棋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过了几秒,才慢慢伸出去,碰上西索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西索低头看着她,没动。
下一秒,一点很浅很浅的微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浮起来。
很轻,像从水底透出来的一层月色。不是特别明显,却足够让四周那些盯着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白子棋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些光是怎么来的。
只是当她碰到西索的时候,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就像自己醒了过来,顺着指尖慢慢流出去,温温的,细细的,带着一点让人心口发软的暖意。
西索手臂上的擦伤开始缓慢地收拢。
裂开的皮肉一点点合上,淤青也淡了些,连那种常年积在骨头缝里的酸胀感都被轻轻压了下去。并不是夸张到瞬间痊愈的程度,却足够让一个从来不觉得“被好好对待”是常事的人,在那一瞬间清楚地察觉到——
自己的伤,真的在变好。
西索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一点。
他看着白子棋,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真正的、没掺杂表演的兴趣。
而白子棋那边,却在同一时刻猛地白了脸。
一股很奇怪的凉意忽然从身体里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