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怪。
流星街里的人,连大人说话都爱绕、爱藏、爱防备,偏偏她小得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却答什么都答得格外正经。
后来她说名字也是这样。
“白子棋。”
顿了一下,又特别认真地补上:
“白子棋·鲁西鲁。”
那时候屋里都安静了一瞬。
侠客也愣了一下,可比起惊讶,他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小孩,真是认真得过了头。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说“鲁西鲁”的时候,眼睛抬得不高,声音也不大,可偏偏念得特别清楚。像她自己也知道,这几个字很重要,所以一定要说完整。
于是他笑着问她:
“那我可以叫你白子棋吗?”
她点头。
“可以。”
“真乖。”他说,“我叫侠客。”
她怔了一下,然后就轻轻叫了他一声:
“侠客。”
那是第一次。
也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侠客偶尔想起来都会觉得挺有意思的一幕——一个刚认识的小鬼,抱着派克的衣角,头发乱乱的,眼睛红红的,很认真地把他的名字念了一遍。
没有讨好,也没有胆怯。
像她真的只是想先把这个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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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就慢慢习惯了那间屋里有她。
或者说,最开始也不是“习惯”,而是“会留意”。
毕竟白子棋的存在本身就太特别。
太小,太安静,也太容易让人分神。
侠客本来就擅长看人,尤其擅长看细节。一个人说话前眼神先往哪飘,谁习惯在紧张时摸武器,谁嘴上答应了其实根本没听进去,这些东西他看得很快。
所以他也很快就发现,白子棋是个特别会观察的小孩。
她会先看别人脸色。
会在信长皱眉的时候不往那边凑,会在飞坦心情差的时候自动离远一点,会在窝金声音特别大时下意识抖一下,但又不会真的怕到哭出来。她还会记顺序——派克在忙,先不问;玛琪不说话,说明可以自己待着;库洛洛低头看书的时候能靠近,但不要一直拽他的袖子。
最开始侠客只是觉得好玩。
有一次他故意凑过去逗她:“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们?”
白子棋抱着个小布包,抬头看了他一眼,特别坦然地点头。
“是。”
侠客被她答得一顿,笑了:“你承认得也太快了吧。”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你就承认?”
“嗯。”
“为什么?”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布包,小声说:“因为骗你,你也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