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子棋醒得很早。
窗外还没有完全亮透,天边泛着一点灰白,马戏团里却已经有声音了。有人在拖木箱,轮子碾过地面,咯啦咯啦地响。远处传来几声动物低低的喘鸣,还有人隔着几层布帘喊了一句什么,声音不高,混在晨气里,听不太清。
白子棋坐起来,第一时间先看了一眼床边。
昨天买回来的东西还在。呼。。。
纸袋整整齐齐摆着,鞋也在床脚,窗边那几件洗过的旧衣服已经干了大半,挂在那里,被风一吹,轻轻晃。
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下床。
西索已经醒了,看见她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袋子。
他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手里转着一张牌,腿随意地伸着。晨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发梢上,那点红比平时更显眼一点。
他听见动静,偏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没赖床。”
白子棋站在床边看见他张扬的红发愣了一下。真的好漂亮。
“你说要早点起来。”
“记得还挺牢。”
白子棋去把窗边已经半干的衣服取下来,一件一件叠好。她叠得比昨天顺手了一些,虽然边角还是不太齐,但至少不会再露出一截袖口。西索靠在那儿看着,也没说什么,等她把最后一件放好,才站起身。
“走吧。”
白子棋抬头:“现在?”
“你的带~先生~不是要你认路?”西索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挑个吉时?”
白子棋便不说话了,跟着他往外走。
一出门,风就比屋里凉一点。
白天的后台和晚上不太一样。昨晚她回来得晚,只看见几条过道和几盏暗灯,这会儿天一亮,整片地方都慢慢露出来了。布帘一层层挂着,有深红的,也有褪了色的蓝。绳索高高吊在梁上,木架、铁钩、滑轮、箱子堆得到处都是。有人蹲在地上修道具,有人抱着衣服匆匆走过去,还有人正对着镜子画脸,半边已经涂白了,半边还是自己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吓人。
白子棋脚步慢了点。
她眼睛一直在好奇的到处看。
看这边,又看那边,明明什么都没碰,视线却忙得很。
西索走在前面,也不催,只懒洋洋地开口。
“这个别靠太近。”
白子棋立刻看过去。
那边是个立着的高梯,底下还压着轮子,旁边放着半开的工具箱。
“会倒?”她问。
“有时候会。”西索说,“倒下来砸你,够响一声。”
白子棋点点头,记住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右边有个半开的笼子,里面传来轻轻的挠抓声。白子棋下意识偏头去看,西索已经先开口了。
“那个也别碰。”
“里面是什么?”
“猫。”
白子棋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猫会这样叫吗?”
西索意味不明的笑了。
“那你过去试试?”
白子棋站在那里,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