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苏清颜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做饭很难吃,你别让我做饭。”
林微然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比之前大了那么一点点。
“我有阿姨做饭。”她说。
苏清颜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一波赚大了。
她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林微然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秒钟,她睁开眼。
“很轻。”她说,“从来没有过的轻。像是……以前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现在没了。”
“那是因为确实有东西压着你。”苏清颜说,“今晚你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林微然看着她,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冷,但那种冷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冬天阳光下的雪,表面还是白的,底下已经开始化了。
“谢谢你。”林微然说。
苏清颜摆了摆手。“别客气,反正你给钱了。”
林微然站起来,“我带你去看看客房。”
苏清颜跟着她走过走廊,推开一扇白色的门。客房比她想象的大,有一张一米八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朝南,白天应该阳光很好。
苏清颜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说了一句:“这比我住的地方好一百倍。”
“那你明天搬过来。”林微然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家居服的兜里,“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我就一个帆布包。”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一个人怎么可以穷到这种程度还能笑得出来。
“早点休息。”林微然说完,转身走了。
苏清颜站在客房里,听到林微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她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棉的,闻起来有洗衣液的味道。
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苏清颜忽然笑出了声。
她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月的房租怎么办,下个月的饭钱从哪里来。现在好了,房租不用交了,饭有人管了,每个月还有一万块钱的工资。
而且工作内容就是陪一个影后上班,顺便帮她驱驱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比她出租屋里那个扁得像煎饼的枕头舒服一万倍。
苏清颜闭上眼睛,心想今晚她也应该能睡个好觉。
隔壁房间里,林微然躺在床上,也盯着天花板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肩头不重了,胸口不闷了,脑子里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也消失了。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旧旧的护身符,是她奶奶给的。
她握着那个护身符,闭上眼睛。
这一晚,林微然睡了十年来第一个没有梦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