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锁魂》的拍摄比苏清颜想象的无聊。
不是拍戏无聊,是演宫女站背景板这件事本身就很无聊。她站了一下午,腿都站直了,台词一句没有,镜头扫到她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导演喊“卡”的时候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入镜。
“收工了收工了!”场务拍着手喊。
苏清颜跟着群演队伍往外走,路过发盒饭的地方,顺手拿了一盒。打开一看,西红柿炒鸡蛋配米饭,鸡蛋找不着,西红柿炒得稀烂。她扒拉了两口,心想四百年前她在玄门大典上吃的席面都没这么寒酸。
但没办法,她现在穷。
她把盒饭盖好,塞进帆布包里,准备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饭。然后她假装去上厕所,绕了个大圈,溜达到了隔壁片场。
隔壁的布景板比《深宫锁魂》高出一大截,上面印着两个烫金大字——《深渊》。
苏清颜站在布景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这片场的气场不太对。
不是那种阴气森森的不对,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像你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盯着你,回头一看又没人。苏清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太阳还没落山,按理说阳气还足,但这片场的温度明显比周围低了两三度。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圈。
片场中央搭的是一个古代祭坛的场景,高高的石台,四周插着旗子,旗子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灯光师正在调光,摄影师在试机位,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切都很正常。
但苏清颜知道不正常在哪。
那片祭坛底下,埋着东西。
她看不清楚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团阴气从地底下往上冒,像一口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这种程度的阴气,不是一两天能攒出来的,少说也得有个把月。
而在祭坛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就是刚才那个被吊死鬼缠着的女人。
她现在换了一身打扮,穿的是暗红色的戏服,头发盘起来,插着几根银簪子。她站在祭坛前面,手里拿着剧本,正跟导演说戏。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个鸭舌帽,一边比划一边讲,那女人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苏清颜注意到,那个吊死鬼又回来了。
它趴在女人肩头,两条腿晃来晃去,舌头还是伸在外面,看起来像是在等开饭。但它这次没有扯头发,而是时不时抬头看天,好像在等什么。
苏清颜皱了皱眉。
这鬼的行为模式不太对。一般的吊死鬼怨气重,喜欢缠着活人吸阳气,吸着吸着就把人吸死了。但这个鬼不太一样,它缠着那个女人,却没怎么动她,像是在……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