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第三块的时候,厨房的灯亮了。
苏清颜猛地转过头。
林微然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黑色家居服,头发还是半干的,散在肩上。她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生气,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苏清颜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
林微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盘子,又看了一眼她嘴角的油光,开口说了一句:“你饿了?”
苏清颜把排骨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用袖子擦了擦嘴。
“中午吃太早了,晚上饿得快。”她说。
林微然没说话,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是王姐下午做的银耳羹。她把保鲜盒放进微波炉,按了一分钟。
微波炉转起来,嗡嗡地响。
苏清颜端着排骨盘子,站在那儿,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贼。
“你不是说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林微然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微波炉上的倒计时。
“睡着之前是死猪,睡着之后是活猪。”苏清颜说,“饿了会醒。”
微波炉叮了一声。林微然把银耳羹端出来,放在苏清颜面前。银耳羹冒着热气,里面有红枣和枸杞,闻起来甜甜的。
“吃这个,排骨太凉了,对胃不好。”
苏清颜看着那碗银耳羹,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林微然说,“吃完把碗洗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苏清颜端着那碗银耳羹,站在厨房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糯的,银耳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她靠在厨房台面上,一口一口地吃着,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不太真实。昨天她还在出租屋里啃馒头配老干妈,今天她住在影后家的客房里,半夜饿了影后给她热银耳羹。
苏清颜把最后一口银耳羹喝完,把碗洗了,把排骨盘子也用保鲜膜重新封好放回冰箱。她关上冰箱门,厨房里的灯自动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光。
她站在黑暗中,忽然想起林微然说的那句话——“晚上不要随便开我房门。”
不是“不要开我房门”,是“不要随便开”。这两个字的差别,苏清颜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不是不许进,是进之前要打招呼。
苏清颜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色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的玉佩摸出来,攥在手里。
玉佩温温的,带着她自己的体温。
“师父,”她在心里说,“你徒弟现在混进影后家了,下一步怎么办?”
玉佩没回答她。
但她觉得师父如果在,大概会说一句:“你这个人,走到哪儿都能混进人家家里。”
苏清颜笑了一下,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要跟林微然去片场了。
她得想想,怎么在不暴露自己是玄学大师的前提下,把片场那个祭坛底下的东西处理掉。
毕竟现在她是助理了,不是路过的群演了。
助理的身份,比群演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