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然进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妆。但就这样,她一进门,整个咖啡厅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吧台后面的咖啡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滤杯差点掉了。
她走到苏清颜对面坐下,把墨镜摘了放在桌上。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清颜说。
林微然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看了一眼,然后叫来服务员。“一杯美式,谢谢。”她说完看向苏清颜,“你喝什么?”
苏清颜低头看了看菜单,翻到第一页,指着最上面那个。
“这个。”
服务员低头一看:“瑰夏手冲,一百八十八,是吗?”
苏清颜点头。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咖啡上来得很快。苏清颜那杯瑰夏装在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旁边配了一小杯苏打水,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咖啡豆的产地和烘焙程度。她看不懂,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
跟楼下便利店六块钱一瓶的雀巢差不多。
但她没说出来。一百八十八一杯的咖啡,就算跟雀巢一个味儿,她也要喝出不一样的感觉。
林微然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苏清颜。
那个眼神跟昨晚一样,冷冷的,但又不太一样。昨晚的冷是“你到底做了什么”,今天的冷是“你到底是谁”。
“昨天的事,”林微然开口了,“那盏灯,不是自己倒的。”
这不是疑问句。苏清颜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微然又说:“那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从小到大,我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它。但昨天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做了什么,它跑了。”
苏清颜又喝了一口瑰夏。还是苦的。
“你想问我什么?”她说。
林微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清颜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能看见那些东西?”林微然问。
苏清颜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微然的眼睛。
“能。”她说,“而且你身上不止一个。”
林微然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起来,是那种很轻微的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她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不止一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清颜说,“你肩头那个穿古装的吊死鬼,是你身上最显眼的一个。但你身上还有别的。比如你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那不是你自己系的吧?”
林微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你看不到,但它在那儿。”苏清颜说,“是有人给你系的,可能是你家里人,可能是你小时候某个长辈。作用是挡煞,说明你小时候体质弱,容易招东西。”
林微然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还有你后背。”苏清颜说,“你后背有一团黑气,不大,但位置很不好,正好在心口对应的位置。那不是鬼,是别人给你下的东西。可能是诅咒,可能是降头,得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