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爷,你们家老宅的阴气很重。”苏清颜直说了,“重到我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凶宅加起来都比不上。”
林爷爷的表情没变,但拄着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有多重?”他问。
“比一般的凶宅重三倍。”苏清颜说,“而且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你们家做了风水局。”
“风水局?”
“对。有人故意在你们家某个位置埋了东西,用来聚集阴气。这个东西埋在下面至少十年了,阴气已经渗到了整栋宅子的地基里。”
院子里安静了。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林爷爷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眼神像是穿过了树、穿过了墙、穿过了时间,回到了很多年前。
“十年前……”他喃喃地说,“十年前林家确实出过事。”
“什么事?”苏清颜问。
林爷爷没有回答。他转头看着林微然,目光里有一种苏清颜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微然,”他说,“你爸妈出事,就是十年前。”
林微然的脸白了一下。
苏清颜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祖孙之间的沉默,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里。这个坑不是她挖的,是林家自己挖的,埋了十年,现在被她一脚踩开了。
“林爷爷,”苏清颜打破沉默,“我需要在整个老宅测一遍,找出那个风水局的阵眼。找到了才能破。”
林爷爷点了点头。“需要什么法器吗?我们家祖上传下来一些东西,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苏清颜想了想。“先吃饭。”
林爷爷愣了一下。
“您让人准备一桌饭就行。”苏清颜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而且我这个人,一饿就脑子不好使,脑子不好使就找不准阵眼。找不准阵眼就得再测一遍,再测一遍就耽误时间。所以为了节约时间,先吃饭。”
林爷爷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好,先吃饭。”他转头对身后的佣人说,“让厨房准备,多做几个菜。”
林微然站在爷爷身后,看着苏清颜,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笑,但比笑更让苏清颜觉得温暖——是一种“你这个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带着一点点的感激。
佣人去安排了。林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房间,林微然扶着他。苏清颜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攥着罗盘。
路过正厅的时候,那些亲戚还在。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百无聊赖地喝茶。看到林爷爷出来,几个人站起来想说话,林爷爷摆了摆手,他们又坐下了。
苏清颜注意到,有一个年轻男人一直盯着她看。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坐在角落里,手里没端茶也没看手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眼神说不上恶意,但绝对不算友善。
苏清颜冲他笑了一下。
他没笑,把目光移开了。
午饭摆在偏厅的一张圆桌上。菜是林家的老厨子做的,有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一锅老母鸡汤,还有一盘桂花糕,大概是院子里那两棵树上打下来的桂花做的。
苏清颜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菜,觉得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假装没听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比她吃过的任何红烧肉都好吃。
林爷爷坐在主位上,没怎么吃,端着碗慢慢喝汤。他看着苏清颜吃得津津有味,眼里带着笑意。
“苏小姐,你今年多大了?”他问。
苏清颜差点被红烧肉噎住。她今年到底算多少岁?四百一十二?还是这具身体的二十二?她咽下肉,选了一个安全的答案:“二十二。”
“二十二岁,就会看风水了?”
“家里祖传的。”苏清颜含糊地说,这个答案万能,既不用解释来历,也不用证明真假。
林爷爷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转头看着林微然,目光柔和了很多。“微然,你多吃点。瘦了。”
林微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没吃。
吃完饭,苏清颜抹了抹嘴,从包里拿出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