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老城区的巷子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住户,巷口的便利店也换了一些商品,关东煮的锅里换了一锅又一锅的汤,林夜白也渐渐习惯了阿黄的存在,甚至把它当成了便利店的一个“特殊员工”。
阿黄的魂体越来越淡了。
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在林夜白放火腿肠的时候,它才会缓缓出现,蹲在那里,吃完火腿肠,然后继续望着巷口。
它的等待,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它可能已经记不清,陈爷爷具体的样子,记不清陈爷爷的年龄,记不清陈爷爷的声音。
可它依旧记得那个名字,依旧记得那个味道,依旧记得那个方向。
它不知道,它的主人,也已经老了,甚至可能已经走了。
这天晚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林夜白依旧把一根火腿肠剥得干干净净,放在阿黄面前。
阿黄依旧蹲在门口,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后,依旧抬起头,望着巷口。
忽然,它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很轻,很弱,却很清晰。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缕将散的魂体,在瞬间爆发出的微弱光芒。
它缓缓转过头,望向了巷口的方向。
巷口,缓缓走来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头发几乎全白了,背微微驼着,步履缓慢,却很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手上拄着一根木质拐杖,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老得几乎走不动路了。
他的魂体同样很淡,却很温和,带着一种思念的气息。
他走得很慢,却方向明确。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灵体的气息,精准地落在了便利店门口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老人的魂体,猛地一颤。
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那是一双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眼睛,却在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黄?”
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很苍老,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
那是阿黄等了无数个深夜的名字。
阿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