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第 20 章（第1页）

第二十章大理寺

赵咏最终没能把这件事捂住。

三条人命，两个窑子，连环作案——这种事在京城不可能瞒太久。上元节后第五天，大理寺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大理寺的一个评事，姓陆，叫陆仲明。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身量偏高，面容算不上多起眼，但有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安静到让人不舒服的那种，像是随时在看什么但又什么都没看。

他进签押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慢慢扫了一遍屋子——桌上的卷宗摆放、墙上挂的舆图折角、砚台里墨汁的干湿。这一圈看下来不过几息的功夫，但沈禹注意到了，因为她自己走进一间屋子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的。

赵咏显然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比平时僵了不少。

大理寺评事是从六品，比赵咏这个正六品推官低半级。但大理寺是京城最高的刑事审判机构，下来一个评事，分量跟派一个侍郎没什么两样——人家是代表大理寺来的，不是代表自己。

"赵推官。"陆仲明在赵咏的签押房里坐下来，接过茶碗，也不喝，"这个案子的卷宗我在路上看了一遍。三个死者，同一种死法，凶手至今未落网——你们庆安府打算怎么办？"

赵咏的笑容更僵了。

"陆评事，吴捕头一直在查。凶手用的绳索已经查到了来源，我们正在排查购买者——"

"绳索来源查到了很好。"陆仲明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压人的意思，但他说话的方式让人不舒服——每一句都像在考试，"人呢？查到了吗？"

"还在查。"

"嗯。"陆仲明终于喝了一口茶，"大理寺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的性质比较特殊，连环作案在京城里不常见。大理寺不是来抢你们庆安府的功，但希望派一个人跟进，随时掌握进度。"

"派人跟进"说白了就是"我盯着你办"。

赵咏心里明白，嘴上答应了。

"另外——"陆仲明放下茶碗，"你们府衙的仵作——莫七？我想见一见。"

莫七当天下午就被叫去了衙门。沈禹跟着一起去的。

陆仲明见到莫七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弓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袄，满脸皱纹，一双手指节粗大——典型的仵作。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沈禹身上。

"这是？"

"我的副手。"莫七说，"沈禹。"

"仵作副手？"陆仲明打量了沈禹一眼，"多大了？"

"十五。"沈禹说。

陆仲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多留了一瞬——不是上下打量的那种，而是像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只是收回视线，翻开手边的卷宗。

"三份验尸格，前两份是莫仵作写的，第三份——"他抬了下眼，"是你写的？"

沈禹微微一怔。验尸格上签的是莫七的名字，但誊写的字迹确实不同——前两份是莫七的字，第三份是沈禹自己的字。

"第三次我师父身体不适，我替他去的。"沈禹说，"验尸格是我写的，师父审过了。"

陆仲明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翻看了一阵验尸格，忽然抬头看着沈禹。

"第三份验尸格里有一条——死者左小臂外侧近肘弯处有擦伤一处，擦伤形态与床板边缘木刺吻合。这一条很有意思。"

沈禹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