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已经第二轮了,钟寒松换了一瓶酒。
她没注意是什么牌子,只记得服务生开瓶的时候轻声报了年份,声音太低,她没听清。但酒是好酒,入口柔,后劲比第一瓶大。
她喝酒一向快,钟寒松一杯还没喝完,她已经添了两回。
现在她的脸是烫的,耳根是红的,脑子转得也比平时慢半拍。
又上了两道水果,她没怎么吃,光顾着喝酒了。
服务生撤走最后一只盘子,给两人添了酒,轻声说“今日的菜品已经上齐了”,退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竹影还在障子纸上细细碎碎地晃。
钟寒松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是不是挺喜欢喝酒的?”
白驹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暖手,想了一下这个问题。那当然,不喜欢喝酒开什么酒吧。
“喜欢。”她的语气比平时简单直白,“不然开什么酒吧。”
钟寒松笑了一下,把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慢慢转着杯子。
灯光从漫下来,不刺眼,落在白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里。不像舞台上那种被追光照着的的亮,安静又收着,想让人想多看几眼的舒服。
钟寒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只端着茶杯的手上。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杯壁上的水汽升上来,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散了。
她看着那只手,想起在隙光,这只手握着酒杯,端起托盘,在吉他弦上拨出第一个音的样子。
“那你呢?”白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你平时喝什么酒?”
钟寒松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看心情。”她说,“今天喝清酒。”
白驹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梨涡若隐若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和舞台上不一样。
“我工作室新到了一瓶酒,”钟寒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法国的,勃艮第。本来想今晚开的。”
白驹眨了眨眼。
“后来觉得配刺身不太合适。”钟寒松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采风就不知道要去多久了。走之前,想请你在工作室喝一杯。”
白驹继续眨眼。
“顺便拍点照片。”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引诱猎物,“刚好只拍过舞台上的你。工作室的光不一样。”
白驹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她用现在已经有点没那么灵光的小脑袋瓜想了想,觉得有百利而无一害——免费的酒,免费的照片,还是这种级别的摄影师拍的,摄影师还漂亮,她又不吃亏。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说好。
钟寒松端起茶喝了一口,把目光移开。
窗外的竹影还在晃,障子纸上的影子细细碎碎的。
她听见白驹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她站起来,走在前面。走廊的灯比包厢里亮,她没回头,但她知道白驹在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刚好能让后面的人跟上。
下楼的时候白驹脚步慢了些,扶了一下扶手。
钟寒松没回头,只是放慢了速度。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点夏天的潮气,她站在路边等车,白驹站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那层薄薄的酒红色照得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