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离到站还有十分钟,卫之揉揉眼睛把耳机摘掉,给吴女士打了个电话:“妈,我还有大概十分钟到站吧。”
电话那头的吴女士声音低低的,估计是还在上班,在走廊上接的电话:“好好好,回来了好。妈妈还在上班,你爸爸也放假了没课,已经去车站接你了,你注意看他,等妈妈晚上下班咱们出去吃哈。你哥明天才回来,咱们不带他吃。”
电话里面吴女士的声音就算低低的,也能听出来女儿放假回家的开心。卫之听出来妈妈现在估计是上班中途出来接的她的电话,跟她说:“好了妈我先挂了,你上班吧。我给爸发个消息。”
到站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刚是太阳最大的时候。恰好车站站台遮住了阳光,站台首位贯通的设计让车站里还多了一点穿堂风的样子。卫之把摄像头对着地面,拍了张自己的鞋和行李箱的合影发给爸爸,下一秒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之之到站啦?爸爸就在出站口等你,你吃过了没啊,回去给你热饭吃啊?还是回去路上买点带回去?”
卫之被爸爸这一通电打得措手不及,人都已经出电梯口了才好不容易找到话口:“吃过了,早饭吃得晚,现在还不饿。妈不是说晚上出去吃吗,那我们晚上早点去吃好了。”
卫之边接电话边刷身份证出站,一抬头就看见自家老爸站在出站口的麦当劳前面打着电话。卫之推着行李箱走近后把电话一挂:“爸。”
这边卫先生还在想怎么电话突然挂了,是不是信号不好还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就听见卫之在他身后喊他。他头一转就看见一个粉粉的卫之。
“啊?之之还染了头发呢?”卫先生摸着卫之的发尾,拍了张照片发在家庭群里并@吴女士:“之之染头发了。你看看,[图片]不丑,好看。”
卫先生接过卫之手里的行李箱和肩上挎的包往停车场走:“喝不喝奶茶,我来的路上看新开了家什么茶啊,图标是个小人头像。”
“霸王茶姬?”
“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喝不喝哇,喝你就先在手机上点,咱们去拿,再带杯给妈妈。”
“好。”
岑寂下午正在和白朝客讨论电扇和空调的事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卫之的消息,一张图片和一张文字。图片是车窗外的风景,后视镜里的脸被正在拍照的手机挡住了,能看到只有架着的眼镜腿和手上拿着的一杯奶茶,以及岑寂帮她染的,卫之粉粉的发尾。
卫之:[图片]
卫之:[引用“岑寂: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到啦
岑寂回了个“收到[OK]”。
白朝客正和她谈空调规划的事呢,谈着谈着岑寂看手机去了,看着看着岑寂笑了,笑着笑着岑寂开始打字了。
不对劲。一万分不对劲。
“什么情况啊岑老板?”白朝客挨过去,岑寂把手机屏幕稍稍倾斜,示意可以给她看。
“小周卡放假啦?她到家怎么还跟你报平安啊,老板你开店前咋说来着?”白朝客开始翻开店前岑寂给她发的聊天记录,用肩头撞了撞岑寂开始读,“‘不和客人深交能留住常客’?”
“现在是朋友。”岑寂说。
卫之不再是期待可能性的上帝之一,现在这位送她设计图手稿,在杯套上画小水母,找她帮忙染头发的卫之,这次岑寂确定她们已经是朋友了。
“之之啊,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卫父扫完桌角上的二维码后把手机递给卫之。
卫之接过手机:“吴女士什么时候到啊?”
“吴女士应该六点前能到。她最近门诊坐班。”
卫之的妈妈吴书是南城医大的精神医学的硕士,现在是在市二院精神科的医生。从卫之记事起,就会听到卫父和卫母私下互相喊对方卫先生和吴女士。卫之以前小小的也不懂什么叫情趣,加上有些古早言情剧里的主角也会这么称呼对方,就跟着他们后面也学着喊卫先生和吴女士。
“卫先生我要吃冰淇淋。”小小的卫之说。
“可是卫小姐今天已经吃过一个了。”卫父就喜欢这么逗她。
后来稍微大一点了,卫之突然有天发现电视剧和生活还是不能相提并论,觉得称呼父母先生女士实在是有点中二在身上,父母平时都喊她之之,但卫父每次想逗她玩就会喊她卫小姐,更奇怪了。于是某次吃饭的时候卫之很严肃地说:"不要叫卫小姐了。"
卫先生:“好的卫小姐。”
卫之:“……”
卫之长大之后倒是不会被喊卫小姐了,但卫之时不时的还会喊他们卫先生吴女士。
卫先生就开玩笑说之之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吴女士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这样称呼说明女儿和她亲近。
卫之手里看菜单的手机是卫先生的手机扫的码,她自己的手机放在手边。突然亮屏之后卫之解锁看了眼消息,是吴女士发了张图片,拍的卫先生和卫小姐坐在桌子旁点单的照片。
“之之啊!”卫之手机还没放下,吴女士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了。吴女士把手上的包放下问:“菜点好没有啊,上菜了我要给你哥哥拍个照片过去馋馋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