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杯子推回她面前。
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个很轻的声响。
沈时雨低头看着那杯茶,看了一两秒。然后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续水就续水,”她说,声音有一点哑,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用拿我的杯子练手。”
“你的杯子比较好拿。”
沈时雨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话。但她把杯子往江栖梧那边推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杯沿几乎挨着她的杯沿。
年糕从她膝盖上跳下来,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团好,把你们两个的杯子隔在两边。
沈时雨低头看了猫一眼。
“……电灯泡。”她说。
声音很轻,但江栖梧还是听到了。
她没有笑,但她伸手,把年糕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两个杯子之间的路,通了。
沈时雨看着那两个几乎要碰在一起的杯子,没说话。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伸出手,把江栖梧的杯子也端起来,递给她。
“喝。”她说,“别凉了。”
接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江栖梧手背上停了一瞬——比“碰”长一点,比“握”短一点。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面对电脑屏幕。
屏幕上还是那个空白的文档。光标在第一行一闪一闪。
她打了几个字:
“今天茶没凉。”
然后删掉了。
又打:
“她说她记着了。”
然后没有删。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窗外。阳光从她侧脸照过来,把她耳廓照成近乎透明的粉色。江面上有船在走,拖着一长条白色的尾波。
“江栖梧。”沈时雨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很少叫她的全名。
“嗯。”
“你说你记着了。”
“嗯。”
“那我以后……”她顿了一下,“不说了。”
沈时雨转过头来看她。
“用做的。”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茶馆里的风扇刚好转到了最大档,嗡嗡的声音把窗外的蝉鸣都盖过去了。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年糕在桌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陈玉兰从里间端着一叠洗好的碗走出来,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把碗放在柜台上,转身又进去了。
江栖梧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碧螺春的苦和薄荷的凉一起漫上来。
她咽下去,然后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