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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入局（第1页）

雨下了一整夜，到清晨还没停。

裴昭是被拍门声吵醒的。他披着外袍走到前厅，看见门缝里塞进来半只湿漉漉的袖子。打开门，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昏迷的男孩。

“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女子的声音沙哑，嘴唇冻得发紫，“我跑了好几家医馆，都不收。。。”

裴昭赶紧让开身位：“进来再说。”

女子踉跄着走进来，差点摔倒。裴昭伸手扶了一把，触到她手臂时感觉滚烫——她在发高烧。

“你先坐下。”裴昭把她按在椅子上，接过她怀里的男孩，放在诊床上。

男孩大约十岁出头，面色青灰，呼吸微弱。裴昭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反应迟钝；又摸了摸脉，脉象细数无力，像是中毒已久。

“他这样多久了？”裴昭问。

“半年了。”女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时好时坏，最近这一个月越来越重。昨天夜里突然抽搐，然后就一直昏迷。。。”

裴昭皱眉，从药柜里取出一颗续命丹塞进男孩嘴里，又用银针扎了他几个穴位。片刻后，男孩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但依然没有醒来。

“先稳住再说。”裴昭擦了擦手，看向女子，“你自己也在发烧，我让人给你熬碗姜汤。”

女子摇头：“我没事，您先救我弟弟。”

“你倒下了，谁照顾你弟弟？”裴昭不容拒绝地对后院喊，“小石头，熬碗姜汤，多放红糖！”

小石头应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跑远。

谢无咎被吵醒了。他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诊床上躺着个陌生男孩，旁边坐着个湿漉漉的年轻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他走到裴昭身边，压低声音。

“来求医的。”裴昭也压低声音，“她弟弟中毒半年了，我暂时用续命丹稳住了，但要查清楚是什么毒才能治。”

谢无咎看了一眼女子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男孩的指甲，突然说：“是宫中秘毒。”

裴昭和女子同时看向他。

“你看他指甲根部的黑线。”谢无咎指着男孩的手指，“这是‘九幽散’的特征，宫中用来处置犯人的慢性毒药，三个月到半年致死，死者看不出中毒迹象。”

女子脸色煞白：“您。。。您怎么知道？”

“苗疆蛊术跟中原毒理相通，我见过类似的症状。”谢无咎看向她，“你弟弟怎么会中宫中的毒？”

女子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裴昭给谢无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问了。但女子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因为我们是前朝太医沈仲景的子女。我父亲被卷入宫廷争斗，被赐死了。我和弟弟逃出京城，隐姓埋名，但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沈仲景。裴昭在秘阁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前朝太医院首，医术精湛，但卷入储位之争，被先帝赐死，全家抄斩。档案上写的是“满门伏诛”，但显然有两个漏网之鱼。

“你叫沈青萝？”裴昭问。

女子点头：“您知道我父亲？”

“知道。”裴昭没有多说，“你弟弟叫什么？”

“沈墨。”

“几岁？”

“十一。”

裴昭沉默片刻，看向谢无咎。谢无咎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你们可以先住在这里。”裴昭对沈青萝说，“你弟弟的病我来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前朝太医之女，只有沈青萝和沈墨。你们的新身份，我会帮你们安排。”

沈青萝眼泪滚落，跪在地上磕头：“谢谢您，谢谢您。。。”

裴昭赶紧扶她起来：“别跪了，你还发着烧呢。先去换身干衣服，喝碗姜汤，睡一觉。你弟弟我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