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往壶中倒了些温水,随后,他屏住呼吸,拇指压下壶盖上的小孔。药水缓缓流出,顺着中空的银针,无声的流了出来。
谢倬惊喜道:“这东西可用!只需消消毒便可当注射器使了!”
老军医虽未十分明白他的话,但却也有基本的医学常识,他道:“徒儿,取烈酒来。”
谢倬心道,这酒的度数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到消毒标准,忙道:“还是准备一盆火,在火上炙烤一下更管用些。”
“是。”小学徒答应着去了。
小学徒离去后,老军医看了一眼谢倬二人,沉声道:“这取血之人……”
谢倬道:“还用想吗,当然是第一个感染者。”
地牢里的戚翁。
卢春听明白了谢倬的话。他看了眼那根针,心中虽没什么底,但谢倬既然做了决定,他需要做的就是执行。
“那卑职去提人,带来放血。”
话刚落音,只听得后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胡闹!”
是苏苓的声音。
谢倬回过头一看,只见苏苓大步走来,他戴着布巾,发丝有些乱,衣角也揉出了几道皱巴巴的纹路。那双杏仁眼里布满血丝,但也遮盖不住他此刻双目中浓浓的怒意。
苏苓身后站着的是刚刚去取火盆的小学徒,正一脸为难的看向谢倬等人。
“老胡,你是行医多年的老军医了,就这样被外行人牵着鼻子胡闹?”苏苓指了指身后的小学徒,毫不客气道,“若不是我回来取药碰上昳儿,还不知道你如此昏聩!”
外行人?
谢倬心领神会,这是在说自己呢。
胡大夫面对怒气冲冲的苏苓,却并未急着辩解,反倒是声音沉稳道:“坊主莫恼,谢大人说的法子是奇怪了些。”
苏苓白了一眼谢倬,胡大夫继续道:“可这疫病来势汹汹,病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这两日我们试了无数药方均不管用……谢大人所提的法子或许管用,老夫想,试一下也无妨。”
谢倬点点头以示赞同,试一下又不亏。
苏苓却不接受这个说法,他冷笑道:“试?血水注入人体,这不是治病,而是索命!”
三两句话,说得胡大夫不敢再多言。
谢倬没想到这个苏苓年纪轻轻,竟比这个胡子花白的胡老军医还要古板。
他忍不住道:“谁说血水入体是索命了?”
苏苓本就对谢倬擅自进入木兰坊插手疫病之事而恼怒,方才借着训斥老军医宣泄对谢倬的不满,谁知谢倬竟敢直言反驳他。
他怒目圆瞪道:“不是索命,你敢试试吗?”
谢倬被他气笑了,道:“有什么不敢的,一会先用我试试,我要是没死,就说明此法可行。如何?”
这有什么?这疫病传播得快,指不定自己哪日就感染了,提前注射一点血清抗体,还能防疫呢!
苏苓未曾料到谢倬会如此说,一时间哑了口,但眼中怒气未消,只狠狠瞪了一眼谢倬。
卢春见此情形,心下明白,悄然退出木兰坊,往那地牢里提人去了。
片刻后,戚翁被带到木兰坊内。
他已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苏苓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爆发出疯狂的笑意。
苏苓……胡人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