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先生想让我参加雷诺方程式,听说那里高手很多。”
“雷诺方程式?——那确实天才如云,听说不是本国的卡丁车冠军都不好意思报名的。”
“……是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吧。”里尤兹歪着脑袋,看着林朝黑漆漆的发梢尖,“毕竟你也是天才——而且可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太夸张了。”
“哼。”里尤兹用鼻哼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这么说,怎么安慰我和若昂?被天才中的天才打败总比输给一个普通人值得佩服多了!”
“你知道吗?在巴伐利亚州被你打败,我会特别难过,觉得是自己太弱的问题。可在柏林,我发现不是我太弱,是你太强了。你知道今年的第二名、那个领奖台哭得很厉害的大高个是谁吗?”
“……愿闻其详。”
“别那么文绉绉的!你对塞巴斯蒂安可不这么说话!”里尤兹不满地嚷道。然后他又平静下来,慢悠悠道:
“他叫卢克·赫列维多夫,今年18岁了,这是他第四年参加全国比赛了。听说他以前和你一样,也是州级卡丁车锦标赛三连跳冠军——好像是黑森州来着。”
林朝终于肯把头扭回来了,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
可里尤兹却不肯看着林朝,可是把头仰着,直勾勾地看着月亮,道:
“他也是14岁参加比赛,一心想拿全国冠军。可惜前几届的冠军都是老油子,拼经验?卢克可拼不过他们。”
“好了,到今年,卢克成了最大的老油子了,按道理他该拿冠军了——结果你来了。”
说到这儿,里尤兹自嘲地笑了一下,道:
“你看,你们这群超级天才真讨厌,直接用天赋抢走了别人等了四年的冠军。”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我没醉,我很清醒!”
里尤兹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唔,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心里舒服多了。”
里尤兹站在月亮下,对着林朝冷嗖嗖地笑。而林朝呢?她第一次发现里尤兹的眼睛原来是湖绿色的。她如实地告诉了里尤兹这个新发现。
里尤兹显然很惊讶,他弯腰捧腹,一幅笑得缓不过来气的模样:
“你才发现?都三年了,你才发现!”
望着眼前景象,林朝的大脑暂时性短路了,她不知道里尤兹怎么了,于是她选择闭嘴。
可里尤兹不准备放过她。
““林朝,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很让人讨厌的天才。”
……
等醉醺醺的奥托先生找过来了,林朝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右手托腮,咀嚼着里尤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林朝,去征服整个世界、成为世界冠军吧。这样我和若昂才死得其所,输得心服口服。”
“你怎么躲在这儿?”奥托先生有些生气,更有点无奈,“大家都在找你,收拾收拾和我来,体育部长想和你合个影。”
林朝顺从地站起身,跟在奥托先生身后,突然道:
“奥托先生,我好像断送了许多人的梦想。”
奥托先生的嘟囔一下子停止了,他一下子转过身,严肃道: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
望着林朝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庞,奥托先生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用宽大的手心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孩子,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永远只有一个赢家,你赢了,其他人就必须输,再难受也是没法子的事。难道你会为了其他人不难过而停止赢吗?”
“……我不会。”
“你会因为打败别人而向人道歉吗?”
“我不会。”
“这就对了。”奥托先生松了一口气,“来,跟着我,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