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律例,出嫁女死后的嫁妆都归女儿,若是无女,娘家是会上门收回的。
骆家在独子战死以后,骆家只剩一个还在西北戍边的骆老将军,和留在京中的一支旁支,如今日子也不好过。
这也是沈熹微没有让陈涓涓回骆家认祖归宗的原因。
且不说旁支是否有心把嫡支的血脉认回,毕竟若嫡支后继无人,偌大的族产便都是他们的。
就算他们真将陈涓涓认下了,也没法在沈家的施压下护住她,陈涓涓定会被沈家接回。
陈涓涓想得就简单一点了: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她两辈子加起来就过过一段靠沈熹微躺平的好日子,这不也倒了吗。唉,人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多谢张掌柜的好意,我们姐妹俩有别的去处,就不再给你添麻烦了。如今我已经能起身,于出行无碍。”
陈涓涓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沈熹微也不多问,戴好帷帽后,上前搀扶住她。
张掌柜虽然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天色都快暗了,你们两个小姑娘,能去哪啊?我派人送你们?”
陈涓涓婉拒了他的好意,不是她不信任张掌柜,只是她们这去处还是少一点人知道为妙。
沈熹微搀扶着陈涓涓走上街,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还是什么也没问。
陈涓涓奇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沈熹微摇头,帷帽晃啊晃。
“那你还什么都不问就跟着我走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但我了解你。”沈熹微在帷帽下笑得狡黠,“你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若没有比张掌柜那好的去处,你就算把他为难死也不会出来的。”
陈涓涓:……好气哦,但她说得没错。
等两个病号终于步履艰难地走到槐花巷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叩叩。”
陈涓涓抬手敲了敲小院的门。
“哪个不要脸的丑汉又来敲你姑奶奶家的门!”
破旧的木门后传来女子的破口大骂。
“老娘再说一遍!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的豆腐生意,再敢来骚扰我,老娘送你去见官!”
大嗓门惊得两人俱是抖了一抖。
“红袖,是我。”陈涓涓也喊了声。
门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门闩被人抽走,吱呀一声,木门终于打开。
一段时日不见,红袖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发丝不再像以前那样风情万种的垂在两侧,而是利落地盘着。
袖子卷了又卷,高高挽起,白皙的手臂上还沾了几颗湿漉漉、泡软了的黄豆。
但见她唇上薄薄的口脂,也能看出来,她其实还是跟从前一样爱美。
“涓涓!”红袖激动地上前挽住陈涓涓的手,“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红袖这才发现陈涓涓旁边还站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