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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答案上（第1页）

白光吞没一切的时候，我看到林青瑶朝我伸出手。

没有接。来不及。光太快了，快到我连抬手的念头都没转完，那只手就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灰。

然后连灰也没了。

———

我睁开眼。

教室。白墙，绿黑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混着消毒水，还有一点点汗味。桌椅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上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印着编号。

我低头看自己的桌子。0713。

桌子上放着一张试卷，倒扣着。旁边有一支笔，黑色的，笔帽上刻着两个字：标准。

我拿起笔，翻过来看。另一面也刻着两个字：答案。

试卷的左上角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字：姓名：尚青华。

不是苏清衍。是尚青华。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不对。我不是尚青华。我是苏清衍。但我想不起来苏家在哪，想不起来清衍是哪两个字。名字还在，但名字后面的东西全没了。

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教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关着的，黑色的，没有把手。

讲台上没有人。黑板是空的。

教室里还有别人。全都穿着一样的白色衬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动。

我想转头。脖子没动。不是转不了，是——没有那个想法。就像你坐在椅子上，腿不疼不痒，你不会无缘无故站起来。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然后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多岁，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金属徽章。她的嘴唇是红色的，很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她走到讲台后面，把手里的纸放下，抬起头看着我们。目光扫过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扫到我的时候，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周。”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我这间教室里，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

“听话。”

安静。

“现在，把试卷翻过来。考试时间四十分钟。开始。”

她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黑板上出现了几个字：第一阶段考核·语文。

我低头看试卷。

第一题：默写《静夜思》。李白。

我会。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笔尖划过纸面，字一个一个落下去。写完第一题，看第二题。

第二题：默写《悯农》。李绅。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三题：默写《登鹳雀楼》。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第四题。第五题。第六题。全是默写，全是小学课本里的。全都会。我写得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写到第八题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试卷上没有名字栏。不需要写名字。名字已经印在左上角了。尚青华。印刷体，黑色的，整整齐齐。

不是我自己写的。是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