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共建完美小区中（第1页）

第一夜剩下的时间，没有再出意外。

我坐在床边，没有睡。窗帘拉着，灯关着，房间里只有系统面板的蓝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怀表放在膝盖上，齿轮在转，很慢，但从来没停过。

凌晨三点十七分，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其余玩家未出现：7人】

又来了三个。我没有出去看。规则第二条说得很清楚：每晚十点后，请勿出门。

凌晨四点零二分，又跳了一下。

【其余玩家未出现：5人】

凌晨五点三十一分。

【其余玩家未出现：3人】

天快亮的时候，系统面板最后一次跳动。

【其余玩家未出现：0人】

【当前存活人数：11人】

十二个人，到齐了。死了一个。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光，不是灰色的，是白的。我拉开窗帘，天亮了。蓝色的天，和昨天一模一样，蓝得像假的。草坪上空无一人，路灯灭了，垃圾桶安静地站在路边。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起来，推门出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的脚步声激活了它，惨白的光照下来。往下走，经过二楼的时候，左边那扇门后面有声音——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一个女人在哭。

我没有停。

楼下，小区里已经有人了。不是昨晚那些空壳，是活人。三三两两站在楼前，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我扫了一眼，把他们的脸和气息记下来。

6号楼前面站着几个人。林舟在最边上，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手里还攥着那张守则，纸已经被他捏皱了。他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三十岁左右，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气息很稳，至少三十五级以上。短头发的女人穿着运动服，靠着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一直在扫周围的人。年轻男孩看起来不到二十，脸色发白，嘴唇在抖。方琳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短发，戴着眼镜。

她看到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回应。

7号楼前面站着四个人。一个胖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额头上全是汗，一直在擦汗。一个年轻女人，长头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最边上，离所有人都有两步远。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靠在墙上，看不清脸。

还有一个。

一个女人蹲在7号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在花坛边上的泥土里戳来戳去。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到头。她不是在练习，也不是在戒备——她就是单纯在戳土。

一只蚂蚁从洞里爬出来，她用刀尖挡住蚂蚁的路。蚂蚁掉头，她又挡住。蚂蚁再掉头，她再挡。

我在旁边看了三秒。

她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你看了多久？”

“三秒。”

“那你应该看到了，这只蚂蚁已经迷路四次了。”

“你挡的。”

“对，我挡的。”她站起来，把刀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所以我在想，它会不会生气？”

“蚂蚁不会生气。”

“你怎么知道？你是蚂蚁？”

我没接话。

她笑了笑，伸出手：“林青瑶。”

“苏清衍。”

“我知道。苏家的人嘛。”她把手收回去，没等我握，“昨晚那个女玩家死的时候，我在三楼窗户边看到了。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开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