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团迷茫而急切的火。
她也在看着那个媒婆,等待着一个答案,一个或许能解开她二十年来身世之谜的答案。
红衣媒婆原本正沉浸在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中,听到黄家友的质问,他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对这只“蝼蚁”的喧哗感到一丝意外。
紧接着,他笑了。
那不是之前的怪笑,而是一种轻蔑、嘲弄,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大笑。
“呵呵……呵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那些漂浮在血池上的红绸带都微微颤动。
他缓缓抬起手,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轻轻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想知道?既然你们都要成为这池子里的养料了,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也无妨。”
他的声音变得尖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唱戏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滑稽而诡异的礼节。
“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夏凯。”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在这栋楼里,我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记不清,到底是我变成了鬼,还是鬼变成了我。我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进来,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绝望,看着他们变成这楼里的一份子。”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黄家友,死死地钉在苏壬身上,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怨毒。
“但是,有一个女人,她不一样。”
王夏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当年,这栋楼的规矩森严,生人勿进,死人勿扰。她是这里的……负责人。”
苏壬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母亲?那个在她记忆里连脸都看不清、那个据说早早病逝的母亲,竟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她很美,真的。”王夏凯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变得有些恍惚,“那种美,不是凡俗的胭脂水粉能堆砌出来的。她就像是一朵开在这腐烂血池中央的白莲,干净,圣洁,却又……高高在上。”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
“可是,她犯了一个大错。一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错。”
王夏凯猛地指向苏壬,手指颤抖,眼中满是疯狂。
“她动了凡心!她为了能和那个所谓的‘爱人’在一起,竟然……背叛了规则!她利用手中的权力,试图带那个男人离开这里!她以为她能打破这个循环,她以为她能逆天改命!”
“轰——”
苏壬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母亲……是为了爱情?是为了爸爸?所以才……
“规则是不允许被破坏的。”王夏凯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神明很生气。背叛者,必须死。”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所以,她死了。死得很惨,连个全尸都没有。她的血流进了这池子里,滋养了这里的每一个‘东西’。而我……”
他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
“我抓住了机会。我除掉了她,或者说,我‘继承’了她。我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了这里的……新任负责人!”
“不……不可能……”苏壬的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解释了母亲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可以解释,江旭为了害死爸爸,故意对这一切动手脚,害他们一家人都死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王夏凯冷笑着打断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她太天真,太软弱,只有我,只有我才配掌控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