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后院的温泉池被一圈修剪整齐的竹林环绕,氤氲的热气在夜色中袅袅升腾,将月光晕染得格外朦胧。
完颜修罗浑身是伤,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血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将池水染得微微泛红。
黄家友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他脱掉那件已经黏在伤口上的衬衫,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紧绷和颤抖。
“忍着点。”黄家友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进温泉池。
当温热的池水漫过伤口时,完颜修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黄家友也坐进池子里,刚想开口询问他的伤势,却震惊地发现,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痕渐渐淡去,破损的皮肤重新长出新肉,就连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也在几分钟内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黄家友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池水,温热的触感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这是什么温泉?”
完颜修罗靠在池边的石台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池水的治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我家祖传的温泉,池底铺了百年药石,又引了山间的活泉,对恢复伤口有奇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黄家友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让我们三个摆脱那个恐怖池核的?”
黄家友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在游乐园池核里的经历。
那时的他们,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
空气中不再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摩天轮停止转动后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小女孩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再是那个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模样。
她穿着一条干净的碎花连衣裙,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独眼的玩偶熊。
只是此刻,她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黄家友记得,是苏壬先开的口。
“你想不想回家?”
黄家友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
“我们一起回家吧。”他指了指游乐场那扇早已锈蚀、半掩在藤蔓中的大门,“外面……有真正的太阳,有不会坏掉的玩具,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女孩愣住了。
她那双清澈得如同湖水般的眼睛里,倒映着黄家友疲惫却真诚的脸庞。一滴,两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在玩偶熊破旧的绒毛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家……”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向往,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悲伤,“我也想去。可是……我不能走。”
苏壬皱起了眉头。
她是个理性的人,即使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她依旧试图用逻辑去理解这个超自然的世界。
“为什么不能走?”她不解地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玩偶熊仅剩的一只玻璃眼珠上。
那眼珠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是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不是我想留在这里。是它……它不让我走。”
苏壬和黄家友都愣住了。
“它?”黄家友疑惑地问。
“是这只熊。”小女孩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紧紧地抱着玩偶熊,仿佛那既是她的枷锁,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它……它在控制我。从我死的那一刻起,它就缠上了我。它用我的怨气作为养料,把这里变成了‘池核’,吸引了那些可怕的东西。它想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做它的傀儡,做它的……容器。”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他们这才明白,小女孩并非自愿成为这里的“鬼”,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那……毁了它不就行了?”黄家友急切地说,他恨不得立刻从小女孩手中夺过那只破旧的玩偶熊,将它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