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平稳,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轻轻裹着数字世界的表面安宁。
科研中心回归了半日常的节奏,模型自主迭代顺畅,全域威胁告警维持在低位,就连之前始终悬在心头的东欧集群,也依旧保持着死寂般的静默。
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终于可以暂时卸下担子,好好补个觉。
只有温年和陆隋,依旧没敢完全松气。
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两轮激烈攻防的对手。
这天下午,校园网的常规流量巡检,突然跳出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微弱异常。
负责日常监控的组员起初只当是普通设备波动,标记了低危备注,直到温年例行抽查日志时,指尖才骤然一顿。
“这个流量包,重新解一遍。”她指着屏幕角落一条几乎与正常流量重合的数据流。
数据极小,传输极慢,伪装成校园内普通设备的同步请求,规律得近乎完美。
可正是这份过分完美,让温年瞬间警觉。
陆隋闻声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来:“不是设备波动,是微型后门探针。”
他快速运行深度解析,几行被层层加密的代码渐渐浮出水面。
没有攻击,没有破坏,甚至没有任何恶意操作——
它只在做一件事:
悄无声息地测绘网络拓扑,记录防御节点,标记核心服务器位置。
像一只趴在墙角的蜘蛛,安静地吐丝,编织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源头是哪里?”温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溯跳板……最终指向,还是东欧那批节点。”陆隋指尖飞快地追踪定位,“他们根本没停,只是把攻击藏进了正常流量的缝隙里。”
之前的恶意框架扩散、混乱试探,全是幌子。
从一开始,对方的真实目标,就不是各大公众平台——
而是他们这套AI安全检测系统的腹地,是科研中心本身。
温年后背微微发凉。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外面守着防线,却没料到,对方早已把目光投向了防线的心脏。
一旦检测系统被渗透、被操控、甚至被反向利用,整个数字世界的真实屏障,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立刻启动内网隔离。”温年没有丝毫迟疑,声音清亮而决绝,“核心服务器断网物理隔离,所有模型代码做全量脱敏,权限收缩到最小范围。”
“我来反向锁定探针的控制指令路径。”陆隋已经切入内网流量底层,“既然他们在测绘我们,我就顺着探针,把他们的控制节点挖出来。”
刚刚平静不久的科研中心,再次拉响了无声的警报。
没有刺耳的警铃,没有激烈的攻防,却比任何一次正面交锋都更让人窒息。
敌人不在明处狂攻,而是在暗处啃噬缺口。
不图一时之快,只求一击致命。
温年守在核心机房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完成物理断网,指尖微微收紧。
她很清楚,对方这一步走得极为阴狠——
不与盾硬碰硬,而是悄悄寻找盾上最细微的裂痕。
“测绘代码的特征,和之前的伪造框架同源。”陆隋将分析结果投屏到大屏,“同一伙人,同一套技术体系,只是换了最隐蔽的打法。”
他们在等。
等一个足够精准的缺口,
等一个能直插核心的机会,
等他们松懈的那一瞬间。
机房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