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攥紧了桃木剑:“需要我做什么?”
“你手里的剑,借我一用。”
“不行,”天羽摇头,“这剑——”
“我不是要你的剑,”丰木说,“我要借你剑上的铃。”
天羽愣住了。
“那串铜铃不是普通东西,”丰木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那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东西。你说的那个老头,大概是他把铃铛传到了你手里。”
天羽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串铜铃。铃舌还在无声地晃动,但他这一次没有去听声音,而是闭上了眼睛,试着去感受——感受铜铃的重量,感受铃舌撞击铃壁时的震动,感受那股从掌心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听见了。
不是一个调,也不是三个调。是七个调,同时响起,像是一架编钟在耳边轰鸣。每一个音都不同,叠加在一起却形成了一段完整的旋律——那旋律像是一道命令,或者说,一道咒语。
天羽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里全是泪。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从身体里涌出去,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根本扛不住这种消耗。
丰木一把扶住了他:“你疯了?谁让你现在就用——”
“你不是要借吗?”天羽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借了就得用,不用就浪费了。”
丰木看了他两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天羽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没有那么沉闷。
“行,”丰木说,“那就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符,展开,咬破中指在上面补了一笔。鲜血渗进朱砂里,符纸上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小蛇在纸面上游走。
“你守门,”丰木说,“我下去。”
“下去?下哪儿去?”
丰木指了指地板:“地下室。镇灵阵的阵眼在那儿。”
天羽想说什么,但楼下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整栋楼都震了一下,桌上的杯子倒了,牛奶洒了一桌。
门外的撞击声更剧烈了。铜镜在门板上嗡嗡地颤,镜面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没时间了,”丰木把符贴在自己胸口,转身就往门口走,“你守住这扇门,别让外面的东西进来。等我回来。”
“你一个人下去?”
“我看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丰木拉开门的那一刻,天羽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身形模糊,像是由雾气凝结而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旋转的黑暗。它看见丰木,伸出手来,五指细长得不像话,指尖泛着青光。
丰木没躲。
他胸口的符突然亮了一下,那个“人”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丰木从它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关门!”他丢下两个字。
天羽一把拉上门,把那个“人”关在了走廊里。他背靠着门板,桃木剑横在身前,能感觉到门外的那个东西正在门外徘徊,指甲刮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丰木没写完的游戏剧本,标题栏写着《阴阳簿》三个字。
天羽盯着那个标题,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游戏——一个设计好的、等着玩家触发的剧情。
但他不在乎。
他把桃木剑举到眼前,铜铃还在轻轻地晃。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七个调,也听清了旋律里藏着的那句话:
“以铃为引,以血为契,镇灵锁魂,万邪不侵。”
天羽咬破了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铃上。
铜铃响了。
不是无声的响,是震耳欲聋的响,像是寺庙里的钟声在这间十几平米的房间里炸开。门外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指甲刮门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