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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利品是一个蛋（第1页）

真理大厦顶层的风，带着一股焦糊的电子元件味和深秋刺骨的寒意。

随着“真实之眼”逻辑核心的崩塌，原本奢华得近乎虚假的大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那些昂贵的、号称来自极北之地的羊毛地毯，此刻在闻烬脚下迅速萎缩成一堆发黑的化纤废料；原本流光溢彩的罗马柱，剥落了金粉后，露出了里面寒碜的钢筋混凝土。

闻烬拄着那把生锈的大扳手，背影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中显得单薄而孤傲。

他赤裸的脊背上，暗红色的“灾厄裂纹”正与翡翠之心的绿芒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每一缕绿色的光丝都在试图缝合伤口，而每一寸崩裂的血肉都在发出旧时代的咆哮。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凯旋的战神，更像是一件在博物馆火灾中被抢救出来的、满是烟熏火燎痕迹的绝世瓷器。

“咳……咳咳……”

闻烬猛地弯下腰，一滩灰色的、带着碎晶体的液体被他吐在了废墟里。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分辨率在下降，仿佛这方天地正在由于他刚才那一记“差评”而加剧了对他的排斥。

“闻老师！”

沈见星跌跌撞撞地穿过满地呻吟的“精英人士”，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在风中狂舞。她手里死死抓着那个已经变得滚烫、封面边缘甚至有些碳化的暗金账本。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捡地上那些掉落的钻石扣子或者金箔残片，而是冲到闻烬身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他，却在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被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熵增波动弹开了。

“别……碰我。”闻烬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沈小姐，这股力量……会把你从逻辑层面抹除。现在的我，是一个正在泄露的‘黑洞’。”

“黑你个头洞啊！”

沈见星咬着牙，不仅没退，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毛巾——那是早上她用来擦煤气灶的。她用毛巾裹住手，蛮横地一把拽住闻烬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硬生生地用那股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勇者血脉，把闻烬即将消散的实体给“拽”了回来。

“欠条还没清，你想当甩手掌柜？我告诉你闻烬，就算你变成黑洞，你也得给我留在长乐街当吸尘器！”

闻烬愣住了。他侧过头，看着这个满脸灰尘、甚至眼角还带着一丝惊惧泪水的女孩。在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神明的圣光，而是某种名为**“俗世韧性”**的东西。

那是他作为“世界原作者”时，最容易在草稿纸上忽略的、最不起眼的微小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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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沈见星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

原本紫色水晶雕塑爆炸的地方，此刻并没有留下什么高阶灵石或者神器，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小坑。在深坑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磨砂质感的……“蛋”。

它看起来既不像有机生物的卵，也不像纯粹的能量结晶。它的内部流转着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包含了整个世界运行规则的青灰色烟雾。最诡异的是，它的外壳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只有沈见星能看懂的数字。

“这就是那帮‘贼’费尽心机想孵化的东西？”

闻烬缓缓走到坑边。他眼中的铁灰色更深了。随着他靠近，那枚蛋竟然发出了一种愉悦的、类似于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咕噜”声。它在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周围那些崩坏的代码就会被它吸入一丝。

“它是这方世界正在由于过载而产生的‘原始内核’。”闻烬低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有的凝重，“也是那些‘新神’试图重写世界大纲的载体。如果让他们孵化出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将变成它体内的几行代码。它是……‘神的新生儿’。”

“我不管它是谁的儿子。”

沈见星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那枚蛋的磨砂壳上轻轻一弹。

“咚。”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生命质感的响动。

“我只知道，这玩意儿上面浮现的是我的账单编号。你看这一串数字——1314521，那是我去年双十一给陆小池买打折习题册的流水号！”沈见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财迷在面对顶级珍宝时的直觉，“闻老师，这东西……它偷了我的因果！它是吃我的‘账单’长大的！”

“它在捕捉所有的锚点。”闻烬伸出手，却并没有触碰它，“它在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它复杂逻辑的‘母体’。因为它太完美了，所以现实世界容不下它，它必须寄生在某种极其执着、极其顽强的‘因果’上面。”

“那不就是我吗？”沈见星一把将那枚蛋抱进了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在大厦顶层狂暴的风停了。

那枚蛋在接触到沈见星胸口的那一刻，猛然爆发出一股温润的、带着排骨汤咸香味的青色光芒。它不再冰冷，而是迅速变得像一块暖玉，温顺地贴在了沈见星的皮肤上。

“这……这就是咱们的战利品？”沈见星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莫名其妙的“球”，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全服关停”后显得空洞虚无的天空，“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它能让你变成神。也能让你变成……这世上最沉重的坐标。”

闻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名为“怜悯”的情绪，“沈小姐，你接手了一个……阎王爷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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