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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的余温 谁在黑暗中修补世界（第1页）

凌晨两点，旧公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见星在隔壁卧室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梦里大概正数着那两百块钱的赔偿金。而闻烬坐在客厅那张摇晃的木椅上，原本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竟透出一种近乎惨烈的孤寂。

“唔……”

闻烬突然闷哼一声，那张终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拉开那件五十块钱的西装，解开白衬衫的纽扣。在月光的照射下，他胸口处并没有人类应有的皮肤感，而是一个巨大的、呈螺旋状扭曲的黑色空洞。

那是“熵增”的中心。

三百年前，当世界法则即将崩溃、所有物质都要归于虚无时，是闻烬伸出了手，将那足以毁灭星系的负面能量强行灌入了自己的身体。他以身为容器，把自己炼成了一座永恒的监狱。

此刻，那些被囚禁了三百年的黑潮正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灵脉，试图从这个看似疲惫的容器中挣脱出来。

闻烬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椅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还没到……放你们出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他没有动用那些毁天灭地的禁咒，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用自己的神魂作为磨盘，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暴走的黑影重新压回深渊。

这种痛苦，相当于每一秒钟都有上万把烧红的尖刀在切割灵魂。而他，已经这样忍受了三百年。

监察司总部，谢回正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反复回放着极光大厦顶楼的监控录像。

“不对劲。”谢回盯着视频中闻烬弹指的一瞬间，“你们看他的左手。”

视频被放大到了极限。在闻烬重置全城App代码的那一刻，他的左手其实在剧烈地颤抖，甚至有一丝黑气一闪而过，将他身后的空气直接腐蚀成了一片虚无。

“队长，您的意思是……他力竭了？”技术员兴奋地问。

“不，他在压制。”谢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宁静夜色，声音颤抖，“他刚才不是在攻击林默，他是在保护林默，保护这整座城市。他在释放力量的同时，必须用更庞大的力量去按住体内的‘那个东西’。”

谢回突然想起，闻烬每次“解构”物质时，眼神里那种近乎偏执的、对“整齐”和“秩序”的追求。

“那不是强迫症。”谢回喃喃自语，“那是他的底线。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一旦失控，这个好不容易变得‘吵闹’的世界，会瞬间变回三千年前那个冰冷的死坟场。”

谢回在那份名为《灾厄观察日记》的扉页上，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他是最危险的引线，也是这世上最后一道保险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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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闻烬终于压制住了体内的潮汐。他虚脱地靠在椅子上，白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咔哒。”

隔壁的房门开了。

沈见星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她的招财猫抱枕走了出来。她看到闻烬坐在黑暗中，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注意到了闻烬那不对劲的呼吸。

“闻老师？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练‘冥想法’呢？”

闻烬迅速扣上衬衫扣子，整理了一下呼吸，转过头时，眼神又回到了那种标志性的淡漠：“沈小姐，我只是在思考，如何让你在明早六点准时醒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梦游。”

沈见星没接话，她走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闻烬。

“你脸色好差啊，闻老师。”沈见星放下了抱枕，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不是今天那个林默太丑，把你恶心坏了？还是说……你其实生病了？”

“神灵不会生病，沈小姐。”

“得了吧，神灵也会肚子饿。”沈见星撇撇嘴，转身走向厨房，“等着，刚好今天剩了两根排骨，我给你下碗面。房东太太说，生病的人吃点热乎的，灵魂才能归位。”

闻烬看着沈见星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

那是他最厌恶的“噪音”，但不知为何，此刻这些声音传进耳朵里，却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满是裂纹的神魂。

三百年了。

他在深渊里听了三百年的诅咒声、哀鸣声、以及能量湮灭的嘶吼声。从未有人问过他，作为容器，痛不痛。

他们只会在他苏醒时，恐惧地高喊：“灾厄降临了！”

“呐，吃吧。特意加了一个昨晚抢的打折蛋。”

沈见星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推到闻烬面前。

闻烬拿起筷子，热蒸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吃了一口，面条很软，汤底甚至有点咸，完全不符合他所谓的“极致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