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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第1页）

发现那些照片是一个意外。

周六下午，苏瑾言的公寓。两人窝在床上各自刷手机林昭昭在翻相册找一张上周拍的银杏道照片，想发朋友圈。

她的拍照习惯很随意，什么都拍，也不整理，相册乱得像垃圾场。找一张特定的照片需要从几千张里往下翻，翻得拇指都酸了。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很底下。

九月之前的照片开始出现了暑假的、大一下学期的、甚至更早的。她机械地往下划，目光半走神地扫过一张张旧照片。

然后拇指停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她没见过的照片。

是她自己。

从背后拍的。走在一条路上看背景是学校里通往二食堂的那条小路。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背着书包，马尾辫在背上轻轻晃。拍摄角度大概在她身后五六米的距离，像是有人跟在她后面，举起手机随手按了一下快门。

林昭昭盯着这张照片。

她不记得有人在她背后拍过她。

手指继续往下划。

第二张。

食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侧面角度不是正对面拍的，是从隔了两三张桌子的斜对角拍的。画面有一点模糊，看得出是在远处偷偷拍的那种质感。她低头扒饭，嘴角沾了一点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镜头对准了。

第三张。

操场。她在跑步。拍摄者大概站在看台上方，长焦拉近的那种角度。她跑到弯道的位置，头发被风吹起来，运动裤，旧球鞋。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图书馆门口。教学楼走廊。宿舍楼下。超市收银台前。

越往下翻越多。

十张。二十张。三十张。

全是她。

全是她不知道的时候被拍的。

有些角度很远隔着人群、隔着玻璃窗、隔着操场的铁丝网。有些角度近一点但都是在她注意力不在镜头方向的时候按下的快门。

睡着的侧脸在图书馆趴在桌上午睡的时候。脸压在胳膊上，嘴微微张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个角度是从正对面拍的，距离不到一米。

走路的背影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季节。有穿卫衣的，有穿短袖的，有穿羽绒服的。同一个人的背影被反复地、执着地记录着。

还有一张。

是她在宿舍换衣服的时候。

画面很模糊大概是隔着窗户拍的。她站在宿舍靠窗的位置，正在把T恤从头上拉下来，手臂举着，衣服卡在肩膀的位置，露出侧腰的一截皮肤。因为隔了一层玻璃加上距离，整张照片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太清楚细节。

但能看出是她。

林昭昭的手指停在这张照片上。

不动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像有人在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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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看日期。

第一张背影照。九月十二号。

她们认识是九月十四号。选修课第一次见面。林昭昭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回头看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苏瑾言。

九月十二号

比那一天早了两天。

她继续往下翻。

九月八号。食堂侧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