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毒得不讲道理。
林昭昭踩着上课铃最后三秒冲进教室的时候,后背已经洇出一层薄汗,刘海黏在额头上,她一边喘气一边用课本扇风,心里把选课系统骂了个遍《西方美术史鉴赏》,听着多文雅,结果换到了主教学楼最偏的C区408,害她从宿舍多跑了整整一栋楼。
"要命了要命了!"
她弯着腰扶膝盖喘匀了气,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阶梯教室,能坐一百五六十人,这会儿稀稀拉拉到了不到一半。前排几个戴眼镜的在翻书,中间几排扎堆聊天,后排零星几个刷手机的。
很正常的选修课生态。
林昭昭随手拎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摔,转头准备跟旁边的人搭话这是她的本能,走到哪儿先找个人聊两句,社交需求跟喝水一样自然。
旁边是个戴棒球帽的女生,正低头打游戏。
"嘿,这课老师点名吗?"
棒球帽女生抬头看她一眼,挺友好地摇了摇头:"不点,但期末交一篇论文,占百分之七十。"
"那还行,"林昭昭靠回椅背,长舒一口气,"选修课嘛,快乐最重要。"
棒球帽女生笑了一声,又低头打游戏。
林昭昭百无聊赖地转笔,目光顺着阶梯教室的弧度往后扫
然后停住了。
最后一排。
靠窗的角落位置。
那个方向正好逆着光,九月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灌进来,打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悬浮、旋转。
有个女生坐在那里。
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轮廓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长发垂在肩侧,黑到发蓝的那种黑,发尾微微卷着,安安静静地搭在胸前。她侧着脸低头看书,睫毛很长长到阳光在她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很挺。下颌线从耳后流畅地收到下巴尖,弧度干净得像被人用铅笔一笔勾出来的。
她翻了一页书。手指很白,骨节分明。
林昭昭的笔从指间滑下去,"啪"地掉在桌面上。她没捡。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不是"挺好看",不是"还不错"。是那种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杂志内页的好看。是那种你本来在扫视整间教室、目光却被钉在某一个点上完全拔不出来的好看。
林昭昭觉得自己的审美阈值在这一刻被暴力重置了。
更奇怪的是那么好看一个人,周围三排座位全是空的。整整三排。像有一个无形的结界把她隔开,所有人都自觉绕着走。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棒球帽女生。
"嘿~最后排那个女生谁啊?"
棒球帽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地收回来,压低声音说:"哦……苏瑾言。你别看她长得好看没人敢跟她玩。"
林昭昭眉毛挑起来:"为啥?"
"说不太清楚,就……大一的时候跟她走得近的那个女生,后来突然转学了,走之前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棒球帽女生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反正就是有点邪乎。大家都说离她远点。"
"就因为这个?"林昭昭觉得莫名其妙,"人家转学关她什么事啊?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原因呢。"
棒球帽女生耸耸肩,没再说什么,重新低头打游戏。那意思很明白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提醒了。
林昭昭又往后排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