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大众文学网>我修仙只靠嘴 ... > 如姻身死局(第1页)

如姻身死局(第1页)

那道剑光刺下来的时候,她挡在了郭元野面前。

“如烟——!!!”

她听见郭元野的嘶吼,听见剑锋入体的声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撕碎。不是疼——替身符在承受致命一击的瞬间就替换了她的本体,她感觉到的不是剑锋刺入血肉的剧痛,而是身体被灵力裹挟着、撕扯着、抛入虚空的那种失重感。像从很高的地方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碎裂。

她看见郭元野的脸——那张她看了二十三年的脸,此刻扭曲着,眼眶通红,嘴张着,在喊什么。她听不见了。替身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风里。郭元野扑过来,想要抓住她,但他的手指只穿过了那些正在消散的光,什么都抓不住。

“如烟!不——!!!”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百里晴雨看见他的眼泪掉下来——一个元婴修士,一个活了近千年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伸手去抓那些正在消散的光。她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然后一切都暗了。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一片灌木丛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这片荒野。她浑身都在疼——替身符传送的副作用,空间撕扯的余韵,像被人在身上碾了一遍。她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有外伤,灵力也还在,只是有些紊乱。她活了。

百里晴雨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尘土味。她偏过头,看向山谷的方向——那边已经安静了。战斗结束了。郭家的人赶到了,那两名刺客逃了,郭元野被救了回去。她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柳如烟死了。死在他面前,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剑。他会记住她的。一辈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茧,是常年弹琴留下的。这双手没有沾过血,没有握过刀,但它们刚刚杀死了一个人——不是用剑,是用“死”。她杀了柳如烟。那个在郭元野心里住了二十三年的女人,那个“不慕权、不贪利、只在乎他这个人”的女人,那个“他浑浊人生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她亲手杀死了她。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忽然想笑。二十三年。她用了二十三年,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在最该“死”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死了。郭元野会记住她的——不是怀疑,不是猜忌,是永远的、无法弥补的愧疚。他会一遍一遍地想起她挡在他面前的样子,会想“如果我没有拒绝她跟着”,会想“如果我再强一些”,会想“如果……”。这些“如果”会像虫子一样啃噬他的道心,让他睡不着觉,让他修为停滞,让他在这份愧疚里一寸一寸地烂掉。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她做到了。

但此刻,她靠在树干上,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是湿的。不是汗,是眼泪。她看着指尖那滴水,看了很久。她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如烟”时的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她想起他坐在院子里听她弹琴时的样子,闭着眼,眉头微微舒展,像一个终于不用想任何事的人。她想起他说“如烟,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时的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肩膀微微发抖。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尘土味。月亮升到最高处,冷冷地照着这片荒野。她一个人坐在灌木丛里,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忘了的人。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脸上的泪已经干了,风把它吹干了,或者她自己把它收起来了。她分不清。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把凌乱的头发重新绾好。她的动作很慢,像一个人在整理一件旧衣服,一件穿了很久、很旧、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穿的旧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这是柳如烟的衣服。她穿了二十三年。她伸手把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身后的石头上。里面是她自己的衣服——百里晴雨的衣服。一件很旧的淡青色长裙,是当年从家族带出来的,她记不清有多少年没穿过了。

她把头发重新绾了一遍,用那支素白玉簪别好。然后她转身,朝南边走去。

桐伯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快要醒来的梦。用另一个名字,另一种身份,另一张脸。她算计过,伪装过,在刀尖上跳过舞,最后用一具替身,把自己“杀”得干干净净。她赢了。家族赢了。

但她站在晨风里,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了一下——是湿的。她低头看着指尖那滴水,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下,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百里晴雨没有回紫薇城。她去了南湖城。

南湖城是百里家在南域中部的新根基,比紫薇城大一些。她选了城里最偏的一处小院住下,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需要时间。不是为了疗伤——她没有伤。是为了想清楚一些事。

院子很小,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口井。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井水很凉,打在脸上能让人清醒。她每天早起,打水,烧水,泡茶,坐在槐树下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看玉简,不弹琴,不修炼,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她在想柳如烟。百里晴雨坐在槐树下,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金丹圆满的修为,一百九十五岁的年纪,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疲惫,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什么都沉在那里,不肯浮上来。

她想起郭元野最后看她的眼神。那双眼已经很浑浊了,但在那一刻忽然清明了一瞬,像一个人在濒死之际终于看清了什么。他看清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如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脸上的泪已经干了,风把它吹干了,或者她自己把它收起来了。她分不清。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重新泡了一壶茶。

日子一天天过去。槐树的叶子掉光了,又长出新芽。井水凉了又暖,暖了又凉。百里晴雨坐在院子里,看着季节更替,看着自己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慢沉淀下去。

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忽然觉得——路不是选出来的,也不是走出来的。路是熬出来的。是每一次算计后的失眠,每一次伪装后的疲惫,每一次“成功”后的空虚,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