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回紫薇陪伴（第1页）

“花铭溪就更不用说了。”晴云的语气轻松了些，“两人皆是通透之人，谁也不欺谁，好聚好散。花铭溪若是不愿，谁能强他半分？他后来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可曾怨过你三姐半句？”

晴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陆宗涛……”晴云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那是唯一一个她想认真结侣的。是马家容不下她，不是她负了谁。立心魔血誓的时候，她可曾犹豫过半分？为了护住孩子，她什么都扛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晴柔：“你三姐这个人，从不主动害人，从不纠缠不休，从不拿骨肉当筹码。她选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担后果。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德行有亏？”

晴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外人只见表面，便说她‘不守妇道’。”晴云放下茶杯，目光清亮，“可你仔细想想——她可曾骗过谁的真心？可曾负过谁的情意？可曾让谁替她担过责？”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三姐比许多人都活得明白。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受代价。她不欠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欠她。这般活法，你可以不认同，却不能说她错了。”

晴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姐，你是不是早就想替三姐说这些话了？”

晴云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她望向窗外，声音轻了些，“这世上，道有千万条。她走的路，我学不来，也不会走。但我不会说她是错的。”

三年后，金丹初期的百里晴雨站在紫薇城百里府的大门前，怀里抱着八岁的祯陆，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熟悉的匾额。

结丹后她本想去南域中部再寻些机缘，可不知怎的，脚步就拐回了紫薇城。她告诉自己，只是回来看看，住些日子就走。

守门弟子见她归来，惊喜地跑去通传。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圆脸丫头小跑着迎出来，扎着双丫髻，跑得气喘吁吁，到她面前才急急刹住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春桃姑姑让我来接您，她本要亲自来，腿脚实在不大利索了……”

晴雨怔了一下，才想起春桃已经快百岁了。当年那个手脚麻利、说话像蹦豆子似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姑姑”了。

“春桃还好吗？”她问。

“好着呢！就是腿不行了，走不得远路。”圆脸丫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春桃姑姑说，小姐最爱喝她泡的灵茶，让我一定学好了手艺，不能怠慢了小姐。我叫秋月，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我！”

晴雨看着她活泼的模样，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春桃。她笑了笑，把怀里的祯陆放下来：“祯陆，叫秋月姐姐。”

八岁的祯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细细的。秋月连忙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颗灵果塞给他，嘴里念叨着：“小少爷生得真好，跟咱们百里家的孩子一个模样……”

晴雨没有急着去见长辈，先回了自己的听雨小筑。

院子还是老样子。那株绿萼玉版白牡丹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凝着晨露，和她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春桃坐在廊下，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慢悠悠地择灵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亮了亮，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别动。”晴雨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春桃仰着脸看她，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姐，您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