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半山,路面渐渐变窄,两旁青葱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晃漾,最终车子拐向了罗便臣道,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前,桂花树悄悄爬上了墙头,懒懒地倚在那儿,仿佛一只安详晒太阳的橘猫。
江黧鸢走进院内,那棵桂花树就躲在墙角,旁边立着个水滴状的藤编秋千,是江黧鸢最喜欢待的地方。不过她现在没有闲功夫在这玩,她径直奔向电梯,疯狂地砸着按钮。
终于到了3楼,她迅速扑到床上,打开平板,兴冲冲的点开监控回放。看着视频里子弹从她手中飞出,男孩应声倒地的样子,忍不住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她捶着床,床发出闷闷的声响。
“简直型到冇朋友啊!”
平静过后,江黧鸢打开房门,穿过玩具房,叩响了她弟弟的房门:“江殊,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宵夜?”
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江黧鸢暴躁地踹开门:“江殊,你在干什么?又在帮谁练号呢?啊?”江黧鸢顺手扯掉了他的耳机,并揪住他的耳朵。
“唉,疼疼疼,只是同学,同学!”
江黧鸢瞥了眼电脑屏幕,登时气得发抖,红色的三个字的Id是那样晃眼。“哼,我看,是我同学吧?还是陈瑾安那个小贱人,你胆子挺大啊!”江黧鸢撸起袖子“我告诉你,你明天别想完整的走出房门。”
姐弟俩相差一岁,身形差不多。但江黧鸢练过散打,江殊显然不是她的对手。不多久,房内就传来了阵阵哀嚎,连远隔在一楼的菲佣ie听了都直皱眉头。
江黧鸢揍累了,她甩甩略微酸涩的手,长吁一口气,指着他鼻子:“我告诉你,江殊,陈瑾安可是我死对头,你再帮她,就算是爸妈来了,也拦不住我揍死你!”
江殊瑟缩在墙角,眼泪混着鼻涕糊在一起,只能胡乱点头。
“把你脸洗一洗,看着跟个鼻涕虫一样,恶心死了。”江黧鸢嘴角抽搐,她快憋不住笑了,随即转身爬上楼梯,来到露台。
晚风沁入发丝,江黧鸢斜靠在墙上,她个子还不够高,堪堪和围墙齐平,只觉得这样挺影响耍帅的。
江黧鸢拨通了陈瑾安的电话,“嘟嘟……”。终于响起了陈瑾安的声音。
“哟,江大小姐,何德何能让您给我打电话啊?”陈瑾安的声音听着似乎并不意外。
“你家破产了吗?连请代打游戏的钱都没了,这么穷啊,要不要我给你送点钱?还让我弟弟给你打游戏,你几个意思?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九龙山顶上扔下去,再把你家祖坟刨了!”江黧鸢连珠炮似的问候了陈瑾安一番。
“哎哟,江大小姐好大的火气啊,可我很冤枉的,明明是你弟弟江殊找我要的游戏号,怎么能怪我呢?”陈瑾安仍旧是不疾不徐的语气。
江黧鸢气得够呛:“他要你就给呀,你是他的狗吗?”江黧鸢烦躁地挂了电话,不给陈瑾安反驳的机会。
江黧鸢和陈瑾安可以说是打娘胎里就不对付了,两人每次见面必能阴阳怪气一番。虽然陈瑾安父亲和她爸关系很好,陈伯父和王伯母对她也像亲女儿一样,但对于陈瑾安,她仍旧是喜欢不起来。具体原因她早已记不清,她只知道她现在看这个人很不顺眼。
终于是累了,江黧鸢心烦意乱地走下楼梯,没管那么多,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是满屋子的暖意把她唤醒的,落地窗外还是那棵桂花树,只不过披上了云肩。
江黧鸢揉了揉惺忪睡眼,挪到了衣帽间里,她在一众冷色调里,迅速拿起那件突兀的浅黄色碎花裙子——是她妈妈设计的,没有过于浮夸的装饰,只加了个白色圆领,但无论是用料、版型,还是配色上都堪称完美。
准备妥当后,她坐在了房外玩具区的沙发上,江黧鸢陷在沙发里,惬意的翘起二郎腿。她打开手机定下了去往云南的机票,她今天要去看场好戏。
这时,江殊从房间内走出,他打了个哈欠,似乎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在地上摸索:“姐,我无人机呢?”
“在你那堆破烂里。”江黧鸢指了指地毯上的玩具堆,不管每次ie收拾的有多干净,江殊都能在下一秒把它们弄得一团糟。
起身走到楼下,江黧鸢只吃了几口面包敷衍了事,换上运动鞋就出门了。
谁成想在转角遇见了陈瑾安。
江黧鸢:……
“江大小姐,别来无恙啊,穿成这样可不是你的风格,又是去哪条狗狗面前装可爱呀?”
“你管得着吗?与其操心这个,倒不如关心关心你的电脑。”江黧鸢坏笑道。
“怎么了?”
“没什么,我让江殊用无人机在你电脑周围浇了一圈汽油,我可保不准它什么时候会突然着火呢。”
“完了。”江黧鸢佯装害怕似的捂住了嘴:“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文件怎么办,你快回去看看吧!”
“江黧鸢!你给我等着。”陈瑾安怒目圆睁,急忙转身往家里跑。
江黧鸢站在原地,笑得快直不起腰了。直到坐上车,她的脸上还挂着笑:
“李伯,麻烦您把我送到机场,谢谢。”
一路的沉默,江黧鸢打开了车窗,风吹得她发丝微乱,她取下耳钉,随手将它丢进了帆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