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房一厅!确切地说是一房一厅,不大!就……稍微有点乱。”我心虚地补充。
“稍微有点乱?”大叔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就稍微!衣服有点多,外卖盒子有点多,地有点脏……但绝对没有蟑螂!我发誓!”
大叔沉默了三秒,然后点点头:“行吧,我去看看。”
我差点感动哭出来。
有大叔在,飘应该不敢出来吧?两个人阳气重!而且大叔常年在外工作,肯定身上有正气!
我领着大叔进了电梯。大叔推着个小推车,里面装着扫帚拖把抹布清洁剂,装备齐全。
电梯里,大叔突然问:“小伙子,你一个人住啊?”
“啊?哦,对,一个人。”我下意识隐瞒了飘的存在。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灯光明亮,我第一次觉得这层楼看起来这么顺眼。
掏出钥匙的时候,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大叔在旁边看着,眼神又变得狐疑。
我深吸一口气,插钥匙,拧开,推门——
屋里还是那个屋。电饭煲还在厨房,三把刀还在那儿摆着三角形,一切正常。
灯光照进去,角落的阴影一动没动。
我松了口气。
大叔跟在后面进来,一进门就“嚯”了一声:“小伙子,你这不是‘稍微有点乱’是太乱啦。”
我讪讪地笑:“那个……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收拾。”
大叔放下工具,开始环顾四周。客厅里,茶几上堆着三个外卖盒、五个饮料瓶、一包开了封的薯片、两本翻烂的杂志。沙发上,衣服裤子袜子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那条内裤我好像上周穿过。地上,灰尘积得能写字。
厨房里,水槽堆着没洗的碗,灶台上还有洒出来的米粒。
大叔看完,转头看我,眼神复杂:“一百少了。”
我心一紧:“别啊大叔,咱们说好的!”
“得加钱。”大叔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我给你里里外外彻底整一遍,厨房厕所都搞干净。”
我肉疼。两百块啊,够我吃一周了。
但一想到秀儿明天要来,咬咬牙:“行!两百!但要搞得干干净净!”
大叔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干活。
我本来想帮忙,但大叔嫌弃我碍手碍脚,让我坐沙发上别动。我就坐在那堆衣服旁边,看着大叔从厨房开始,刷碗、擦灶台、拖地,动作麻利得很。
为了缓解尴尬,我开始跟大叔唠嗑。
“大叔,您干这行多久了?”
“十来年吧。”大叔边刷碗边说,“以前在工地干,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就干环卫。闲的时候接点零活,帮人打扫搬家什么的。”
“辛苦啊。”
“习惯了。人活着嘛,总得干点啥。”大叔回头看我一眼,“小伙子你做什么的?”
“销售,卖3D打印机的。”
“3D打印机?那是啥?”
“就是……用机器把东西打印出来,立体的。”
大叔听了一脸茫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搞的东西我不懂。我就知道,不管什么机,都得有人买才行。销售不好干吧?”
“是不好干。”我叹气,“天天被客户挂电话,月底看业绩,脖子都凉了。”
大叔笑了:“年轻人慢慢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到工地搬砖呢。现在不也挺过来了。”
大叔的普通话带着点口音,但听着特别踏实。我忽然觉得,这两百块花得值——不只是打扫卫生,还有人陪着说话,让我忘了害怕。
“大叔,您家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