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案点的灯光彻夜未熄,陈默带着队员们连夜部署排查赵勇的工作,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陆沉和吴浩则留在核心办公区,一边整理录音笔、施工日志等证据,一边反复梳理钱守义此前提及的零星线索,目光始终聚焦在“赵勇”这个名字上——这个高天昌的贴身保镖,是解开张磊失踪之谜的关键,更是串联起所有罪恶的重要一环。
“钱师傅只说赵勇是高天昌的贴身保镖,脸上有刀疤,其他的细节说得不够具体。”陆沉指尖划过桌上的空白笔录,语气凝重,“江州这么大,高天昌的残余势力又散落各地,仅凭‘刀疤’这一个特征,排查难度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让赵勇趁机潜逃。”
吴浩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回想钱守义在他家时说过的话,语气坚定:“钱师傅当年亲眼看到赵勇带走了张磊,他一定知道赵勇更多的细节,只是当时情绪太激动,没来得及细说。现在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也相信我们能保护好他和他的家人,我想,我们再去一趟安全屋,当面问问他,说不定能得到更多关于赵勇的线索。”
陆沉点了点头,认同了吴浩的想法:“你说得对,钱守义是唯一亲眼见过赵勇带走张磊的人,他的证词至关重要。这样,我留下来盯着排查进度,再整理好证据,准备提交检察院申请抓捕李长河;你带着两名队员,去安全屋回访钱师傅,务必问清楚赵勇的具体特征、日常习惯,还有当年带走张磊的详细过程,切记,一定要保护好钱师傅的情绪,不要给他太大压力。”
“放心吧,陆队。”吴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小心翼翼地将钱守义之前提供的照片揣进兜里,“我一定会好好和钱师傅沟通,把赵勇的所有细节都问清楚,不会让他受到任何惊扰。”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吴浩带着两名警员,驱车前往城郊的秘密安全屋。安全屋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四周有警员24小时值守,戒备森严,确保钱守义和他的老伴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和威胁。车子停在安全屋门口,值守的警员确认身份后,才缓缓打开大门,领着吴浩走进屋内。
屋内光线柔和,陈设简单却整洁,钱守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在回忆当年的场景。他的老伴坐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着,看到吴浩进来,两人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色。
“吴先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钱守义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安稳,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是不是高天昌他们,已经被定罪了?”
吴浩连忙走上前,扶着钱守义坐下,语气温和:“钱师傅,您别着急,我们正在加急整理证据,很快就会提交检察院,一定会让高天昌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次来,是想再麻烦您一件事,关于赵勇,您之前说,您亲眼看到他带走了张磊,我们想知道,您能不能再详细说说赵勇的情况,还有当年的具体经过?”
听到“赵勇”两个字,钱守义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热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瞬间泛起了恐惧,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凶神恶煞的身影。“赵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个魔鬼,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吴浩察觉到钱守义的情绪变化,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慰:“钱师傅,您别害怕,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保护措施,赵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这里伤害您。我们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线索,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张磊的下落,才能为张磊讨回公道,也才能彻底让您摆脱当年的阴影。”
钱守义的老伴也在一旁轻声劝说:“老钱,你就再说说吧,吴先生他们是真心想帮我们,想帮那些冤死的人。把事情说清楚,也能让你心里更踏实一些。”
钱守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愧疚取代。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缓缓开口,将当年关于赵勇的一切,一一诉说出来。
“赵勇当年大概三十多岁,个子有一米八以上,身材特别魁梧,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最显眼的就是他脸上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特别凶神恶煞。”钱守义的声音沙哑,语气沉重,“他是高天昌的贴身保镖,也是高天昌最信任的人,平时很少说话,总是跟在高天昌身边,眼神冰冷,不管是谁,只要稍微惹到高天昌,他就会立刻上前,下手特别狠,工地上很多工人,都被他打过。”
吴浩拿出笔录本,一边认真记录,一边轻声追问:“钱师傅,那您还记得他的其他特征吗?比如口音、穿着习惯,或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这些,都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找到他。”
钱守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缓缓说道:“他说话带着外地口音,好像是北方那边的,具体是哪里的,我记不清了。他平时总是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黑色的帽子,脸上很少有表情,不管天气多热,都不会摘下帽子,好像是想遮住什么。另外,他左手的食指缺了一节,听工地上的人说,是当年帮高天昌打架,被人砍断的,这也是他很明显的一个特征。”
“左手食指缺了一节,北方口音,胳膊上有青龙纹身,脸上有刀疤。”吴浩一边重复着这些特征,一边快速记录在笔录本上,眼神里满是欣喜,“太好了,钱师傅,这些特征太关键了,有了这些,我们就能缩小排查范围,更快地找到赵勇。那您再说说,当年他带走张磊的具体经过,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是怎么带走张磊的?”
提到当年的场景,钱守义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一个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样子,工地上的工人都在休息,我正在检查建材,就看到那个十七岁的孩子张磊,偷偷在工地的角落拍照,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相机,应该是想拍那些劣质建材,留作证据。”
“我当时就劝过他,让他赶紧走,这里太危险,高天昌的人盯得很紧,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没有好下场。”钱守义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他很倔强,说他一定要拍下证据,举报高天昌,不能让这些黑心商人,用劣质建材盖房子,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我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小心一点,赶紧拍完就走。”
“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钱守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就在张磊拍完照片,准备离开的时候,赵勇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特别大,张磊拼命挣扎,大喊着‘放开我’,可赵勇根本不理他,死死地拽着他,就往工地外面拖。”
“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只能躲在建材后面,偷偷看着。”钱守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我看到张磊哭着求饶,说他再也不敢了,可赵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死死地拽着他,拖到工地门口的一辆黑色面包车上,然后开车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张磊,我知道,他肯定被赵勇杀害了,是我,是我当时没有勇气站出来,没有救他。”
说到这里,钱守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满是对张磊的惋惜,也满是对赵勇的恐惧与愤怒。他的老伴紧紧抱着他,一边安慰,一边抹着眼泪,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吴浩看着钱守义痛苦的样子,心中满是共情,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没有打断钱守义的哭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他平复情绪。他知道,钱守义心中的愧疚,积压了十年,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过了许久,钱守义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坚定:“吴先生,我能记得的,都告诉你了。赵勇那个魔鬼,双手沾满了鲜血,不仅杀害了张磊,张大山和刘志强的死,我怀疑也和他有关。当年高天昌让赵峰安排人处理张大山和刘志强,赵峰肯定找的是赵勇,因为赵勇下手最狠,也最会销毁证据。”
“您说得很有道理。”吴浩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赵峰只是工地的负责人,胆子比较小,下手不会那么狠辣,而赵勇是高天昌的贴身保镖,常年帮高天昌干脏活,张大山和刘志强的灭口,很可能就是赵勇亲自下手的。有了您提供的这些线索,我们就能更快地锁定赵勇,找到他,将他抓捕归案,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钱守义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赵勇当年好像有一个相好的,就在江州的老城区,开了一家小杂货店。我也是偶然听工地上的人说的,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但我记得,那家杂货店的名字,好像叫‘便民小卖部’,赵勇有时候会偷偷去那里,和那个女人见面。”
“便民小卖部,老城区?”吴浩眼前一亮,连忙记录下来,语气激动,“钱师傅,太感谢您了,这个线索太重要了!有了这个线索,我们就能重点排查老城区的杂货店,说不定就能找到赵勇的下落。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赵勇,找到张磊的尸体,为张磊、张大山、刘志强讨回公道,也不会让您白白承受这十年的愧疚。”
钱守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我只希望,能尽快看到那些凶手被绳之以法,能告慰那些冤死的灵魂,也能让我和老伴,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吴浩郑重地说道,然后起身,对着钱守义和他的老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钱师傅,谢谢您愿意把这些细节都告诉我们。我们会加强对安全屋的保护,您和阿姨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告别钱守义夫妇,吴浩立刻带着两名警员,驱车赶回临时办案点。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办案点里依旧一片忙碌,陈默正带着队员们,对着江州的地图,排查赵勇的行踪,看到吴浩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吴先生,怎么样?钱师傅有没有提供更多关于赵勇的线索?”
吴浩拿出笔录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有重大收获!钱师傅提供了赵勇的详细特征,还有一个关键线索。你看,赵勇,三十多岁,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左手食指缺一节,胳膊上有青龙纹身,北方口音,平时穿黑色夹克、戴黑色帽子;另外,他当年在江州老城区,有一个相好的,开了一家叫‘便民小卖部’的杂货店,他有时候会去那里。”
陈默接过笔录本,快速翻看着,眼神里满是激动:“太好了!这些特征太具体了,还有杂货店这个线索,我们终于有明确的排查方向了!我立刻安排队员,分成两组,一组重点排查老城区所有叫‘便民小卖部’的杂货店,核实店主的身份,排查赵勇的踪迹;另一组根据钱师傅提供的特征,在全市范围内排查,尤其是高天昌的残余势力据点,一定要尽快找到赵勇。”
陆沉也走了过来,看完笔录本上的线索,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赵勇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找到他,我们就能知道张磊的下落,就能核实张大山和刘志强的灭口真相,就能让所有的凶手,都无所遁形。陈默,你立刻部署排查工作,务必加快速度,同时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吴先生,辛苦你了,有了这些线索,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吴浩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笔录本,眼神里满是坚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十年了,张磊、张大山、刘志强,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赵勇,让他们的冤屈,早日昭雪,让那些罪恶,彻底被驱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案点,照亮了桌上的笔录本,也照亮了三人坚定的脸庞。赵勇的名字,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符号,而是一个清晰的嫌疑人,他的特征、他的踪迹,都渐渐清晰起来。一场针对赵勇的全面排查,正式拉开序幕,而那些被掩盖了十年的真相,也将随着赵勇的落网,一步步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