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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讲台（第2页）

“怎么回事？技术室！切断视频源！”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片雪花噪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下一秒，屏幕中央猛地跳出了一张被放大到极致的、像素虽然粗糙却足以让全场所有人看清每一个细节的高清照片。

林晓阳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化作冰水，疯狂地逆流进心脏。

那是一张充斥着堕落与糜烂气息的照片。

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的黑网吧。桌上堆满了吃剩下的泡面桶、东歪西倒的廉价啤酒罐，以及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照片的中央，站着两个穿着脏兮兮、甚至沾着不明污渍校服的男孩。

他们勾肩搭背，正对着镜头，极其嚣张、极其粗俗地比着中指。

左边的那个男孩，笑得一脸无所谓，眼底满是那种对整个世界的不屑、叛逆和全然的空洞。他的头发油腻得贴在额头上，嘴里还斜叼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那是半年前的林晓阳。那是他做梦都想用硫酸洗掉的、腐烂在骨子里的模样。

而照片右边那个和他勾肩搭背的男孩，脸部却被极其粗暴地打上了一层厚厚的、近乎病态的马赛克。

但林晓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那件褪色的黑色T恤，还有那个手腕上的编织手环。

陈野，是陈野。

那个把自己的脸藏在马赛克背后，却把林晓阳最赤裸、最肮脏的过去，毫无保留地钉在耻辱柱上的陈野。

“这……这是什么？那个人……是台上的林晓阳？！”

“天呐，他在干什么？他在抽烟？还比那种手势？！”

台下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紧接着，如同几吨冷水直接泼进了烧滚的热油锅里，整个千人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陈野为这场“屠杀”准备的弹药，远不止于此。

照片在巨幕上只停留了三秒，随后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快速、无情地循环切换。

“唰！”

第二张照片跳了出来。那是一张明显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考场监控截图。画面里，其他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而那个穿着同样校服的林晓阳，正四仰八叉地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他的手边，是一张刺眼的、一个字都没写的空白数学试卷。

“唰！”

第三张。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旧成绩单的局部特写。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刺目的红叉。在成绩单的最末尾，用极其醒目的红圈圈出了一个数字：“总分：198”。而在数字旁边，是班主任当时极其严厉的评语：【班级倒数第一，旷课逃学，态度极其恶劣，建议家长严肃管教。】

“唰！”

照片变成了视频。一段镜头晃晃悠悠、明显是用手机在街头偷拍的视频。画面里是在一条脏乱的小巷子口。年少的林晓阳正和几个染着头发、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推搡在一起。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揪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满脸通红地爆出了一连串极其难听、不堪入耳的污言huiyu，随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脏话的声音通过礼堂的顶级音响，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惊雷一般在每一位家长和老师的耳边炸响。

而在这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和视频的下方，还配合着滚动播放的、用血红色粗体字打出的、极具煽动性的巨大字幕：

【网瘾少年？逆袭典范？】

【欺骗学校！欺骗家长！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新生代表？！】

【撕开他的真面目！一个满嘴谎言的小混混！】【

这样的‘榜样’，你们敢让自己的孩子学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这是一场经过了精心编排、剪辑，带着极其明确的毁灭意图的、针对林晓阳一个人的公开凌迟。

从生活作风的腐化，到学业彻底溃败的铁证，再到品行不端、涉嫌社会斗殴的动态视频。陈野用一种层层递进的残酷逻辑，旨在这一瞬间，将林晓阳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名为“向阳而生”的躯壳，彻底砸个稀巴烂。

礼堂里的哗然声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