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每月一次的调座,总像一场无声的洗牌。
这个月,林一盏的位置变动不大,只是往旁边平移了一个组,
恰好被夹在两个同学中间,左右都挨着人,成了个小小的“夹心位”,这让她出进都显得尤其不方便。
而沈之奕,则被调到了第一组中间靠走廊的位置。
走廊边进出确实方便,下课起身就能走,可这短短几组的距离,却成了他和林一盏之间的阻碍。
从前做同桌时,下课铃一响,他转个身就能和她搭话,
哪怕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刚才数学课好无聊”,或是递过一块橡皮,都自然得很。
上课偷偷传字条,熟悉的前排同学很快就能帮自己递到她手里。
可现在,中间隔着好几组同学,人头攒动,
上课想传张纸条,要拜托好几个同学转手,
偏偏中间就有两个不爱管闲事的,纸条总是会传到半路上然后又被传回来了,
渐渐地,他和林一盏在教室里的互动,肉眼可见地少了。
除了放学时,他还会一如既往地站在她桌边等,
等她收拾好书包,一起并肩下楼,
其余大部分课间、自习时间,他都只能坐在走廊边,远远望着她的背影——
看她垂着头发写作业,看她和身边同学小声说话,
看她笔尖顿住发呆,那背影近在眼前,又远得碰不到。
赵张扬这个月被发配到了教室最后排,
离林一盏隔着十万八千里,连抬头都望不见人影。
不知是距离冲淡了心思,还是注意力被打球、逃课这些事转移,
换座之后,沈之奕几乎没再见过他往林一盏身边凑,
那个从前总油嘴滑舌搭话的身影,彻底从她周围消失了。
其他班的同学也没有人再因为想要打听林一盏来找过沈之奕。
唯一让沈之奕感到不安的是,张磊的座位没有变动,
就坐在她隔壁的隔壁,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人。
因为林一盏平日里不与人讲话时,都是一脸恬静,略显忧郁的表情,
从不会主动与人社交,所以在班上很少见她与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沈之奕是唯一一个例外。
虽然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沈之奕也并未时刻守在林一盏身边,
但张磊与她渐渐熟络起来这件事,很快被沈之奕注意到了——
课间,先是那支圆珠笔,是沈之奕和林一盏一起在校门口的文具店里千挑万选的,
林一盏收拾书本时手肘一带,粉色的水笔“嗒”地落地,滚到后排的桌底下,
几乎是本能,张磊立刻弯腰拾起来,
发现是摔坏了还是怎么,指尖擦去笔杆上的微尘后又仔细瞧了一眼,
然后从文具盒里又拿出一支笔,一同轻轻递了过去,
他递笔时随口搭了两句话,脸上的笑容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
起初只是三言两语,后来交头接耳,越聊越密,完全忽略了他俩中间那人的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