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渔网彻底拉上岸,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金灿灿、银亮亮的鱼堆成了小山,条条肥壮,鳞片油亮,没有一条病鱼、瘦鱼,最大的鲤鱼足有三四斤重,蹦跶得最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鱼鲜气,和普通鱼塘那种土腥味完全不同。
“我的老天爷……”林大柱蹲下身,摸着一条大鲤鱼,手都在抖,“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这么多的鱼!”
帮忙的小伙子也看呆了:“林大伯,你们这哪是养鱼,这是养金疙瘩啊!”
王秀兰捂着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又哭又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晚晴拍着小手,围着鱼堆蹦蹦跳跳:“好多鱼!姐姐好厉害!”
林晚星冷静指挥:“哥,立刻分级,大的放这边,中等放那边,小的放回塘。动作快,供销社和饭店的人快到了。”
几人立刻动手,分类、称重、码放整齐。
大鲤鱼、大草鱼单独装筐,每一条都用干净稻草轻轻裹住,防止磕碰掉鳞,卖相更体面。小的鱼苗小心翼翼放回塘里,水面又是一阵翻腾,留下持续生长的本钱。
天刚蒙蒙亮,镇上供销社的三轮车“突突突”开到塘边,周主任亲自跟着来了。
他一下车,看到满地肥鱼,眼睛瞬间瞪圆:“晚星,你这……你这是给我惊喜啊!这鱼的品相,全县都难找!”
“周主任过奖了,就是用心养。”林晚星笑着递过一碗凉茶。
“不用尝,我都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周主任大手一挥,“你这塘里的一级鱼,供销社全包了,按一块二一斤,绝不压价!”
紧接着,红旗饭店和迎宾饭店的采购员也骑着自行车赶到,一看鱼的品相,当场拍板:“林丫头,剩下的统货我们分了,一块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中秋宴席全靠这鱼撑场面!”
三家抢着要,根本不愁卖。
林晚星依旧从容,让林建国负责过秤、记账,自己陪着周主任和采购员说话,稳住大客户。
秤杆一次次抬起,数字一次次报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火热起来。
最终统计结果一出,全场沸腾:
一级大鲤鱼、大草鱼:216斤,按1。2元斤,合计259。2元;
统货鱼:328斤,按1元斤,合计328元;
两项相加,总货款587。2元!
近六百块!
在1980年代的南方小镇,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六百块,相当于普通人一年半的总收入!对曾经全家积蓄不到三十块的林家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是实打实的第一桶金!
周主任当场点清现金,厚厚一沓十元、五元、一元的钞票,用皮筋捆着,递到林晚星手里。
“晚星,合作愉快,以后你的鱼,我供销社长期包了!”
“谢谢周主任,我一定保证品质。”林晚星接过钱,指尖微微发烫。
这不是一堆纸币,是林家站稳脚跟的底气,是对抗陈家的资本,是开特产店的启动资金,是全家人未来的好日子。
饭店的货款也当场结清,一分不欠。
帮忙的小伙子,林建国每人塞了五块钱,外加两条大鲤鱼,对方推辞半天,最终乐呵呵收下,直说以后有事尽管喊。
太阳升高,鱼塘边恢复安静,只剩下林家一家人,和满筐的钞票。
回到家,院门一关,全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木桌上,看着那厚厚一沓钱,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大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都不敢碰,只是一个劲抽烟,眼眶发红:“发财了……咱家真的发财了……不是做梦……”
王秀兰抹着眼泪,一遍遍念叨:“多亏了晚星,多亏了我的好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