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即危机
林晚星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孤儿院斑驳的天花板,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举起的扁担。
钝重的木头扁担带着呼啸的风,直冲冲往她头顶砸来,那股破风的力道裹挟着粗粝的戾气,让她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前世在投行摸爬滚打十二年,从底层分析师做到副总裁,她见过无数明枪暗箭的商战,练就的本能让她在意识混沌的瞬间,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往旁边一缩,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土墙上,肩胛骨传来钻心的疼,却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扁担擦着她的额头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土墙簌簌掉渣,几粒灰尘落进她的眼睛里,酸涩得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混乱的画面和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撕裂着她的神经。
她不是应该在跨年夜的酒局后,因为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做并购案,突发心梗倒在办公室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破败的土坯房里,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手脚细瘦得像芦柴棒,连力气都提不起来?
陌生的记忆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晚星,今年十八岁,是二十多年前被亲生父母扔在南方小镇桥头的女婴,被现在的养父母林大柱和王秀兰捡回家养大。林家不富裕,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她,可就在今天,从未露面的亲生父母那边突然来了人,不是认亲,而是来闹事的。
“老东西,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陈家的种,轮不到你们这泥腿子养着!”举着扁担的男人满脸横肉,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把狭小的堂屋堵得水泄不通。
林大柱就挡在林晚星身前,他今年四十四岁,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常年握刨子凿子的手布满厚茧,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额头磕破了,鲜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洇出一朵刺目的花,可他却半步都没退,沙哑着嗓子护犊子:“晚星是我闺女,养了十八年,就是我林家的人!陈家当初把她扔在桥头,连口奶都没喂过,现在凭什么来抢人?”
“凭什么?”横肉男人嗤笑一声,抬脚就往堂屋中间的矮桌踹去,木桌应声翻倒,碗碟碎了一地,稀粥洒了满桌,“就凭她流着陈家的血!陈老太太说了,这丫头留在这里就是丢人现眼,要么跟我们走,要么你们就拿五百块出来,算是补偿陈家的损失,不然今天这房子,我给你们拆了!”
五百块!
林晚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具身体的记忆,林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全家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块,妹妹林晚晴的初中报名费还欠着学校,养母王秀兰的气管炎犯了,都舍不得抓药,五百块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认亲,分明是仗势欺人,是勒索!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林晚星偏头看去,养母王秀兰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手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而那两个跟着来的汉子,已经开始伸手去掀堂屋角落的木柜,像是在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动作蛮横,毫无顾忌。
“住手!”
林晚星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和刚才那个怯懦胆小的林晚星判若两人。
前世做投行副总裁,她见过的大佬数不胜数,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酒局上的暗流涌动,早已让她练就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哪怕此刻她衣衫褴褛,身处破败的土坯房,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冷静和强势,依旧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举着扁担的横肉男人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屑:“小丫头片子,还敢管老子的事?我告诉你,今天这事,由不得你!”
林晚星扶着土墙慢慢站起来,后背的疼痛让她眉头微蹙,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思路。她快速扫过眼前的三个人,从他们的穿着和言行举止来看,应该只是陈家雇来的地痞,不是陈家的核心人物,而他们的目的,看似是抢人,实则是受陈家老太太指使,来给林家一个下马威,要么把她逼走,要么敲一笔竹杠,根本不是真的想认亲。
陈家老太太……记忆里,这是个重男轻女到骨子里的老太太,当年就是她拍板,把刚出生的原主扔在桥头,只因原主是个女孩,占了陈家“金孙”的位置。现在突然来找事,恐怕是听说林家把她养到十八岁,怕她日后找上门分家产,才先下手为强。
想通了这一点,林晚星的心里便有了底。她往前走了两步,越过林大柱,直面横肉男人,目光清冷,字字清晰:“第一,我是不是陈家的种,我说了算,不是你们说了算。陈家十八年前把我扔在桥头,生死由命,从那一刻起,我和陈家就两清了,现在想来认亲,晚了。”
“第二,你们说我是陈家的种,就要我跟你们走,或者让林家拿五百块出来,可有凭证?陈家的人呢?陈怀远先生呢?赵雅芝女士呢?他们既然认我这个女儿,为何不亲自来,反而让你们几个外人来闹事?”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得横肉男人一愣一愣的。陈怀远,是原主的亲生父亲,陈氏集团的董事长;赵雅芝,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大家闺秀出身。这两个名字,在这小镇上,也算是有些分量,林晚星直接点出他们的名字,让横肉男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你少拿陈董和陈太太说事!我们是受陈老太太指使来的,自然代表陈家!”横肉男人强装镇定,举起扁担又想吓唬人,“我劝你别不识抬举,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林晚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后翻找东西的两个汉子,又看向院门口围过来的邻居,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我倒想看看,你们今天怎么个不客气法。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打人砸东西,还勒索五百块,这要是告到公社,告到派出所,你们觉得,是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还是林家?”
八十年代的小镇,公社和派出所的威严深入人心,私闯民宅和勒索都是实打实的过错,更何况,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邻居,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说“陈家太过分了”“当初扔了孩子,现在又来闹事,没道理”。
横肉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能说,还懂得拿公社和派出所压人,更没想到她会故意把声音放大,引来邻居围观。他们就是仗着林家老实,想欺负人,可一旦闹到公社,他们这些地痞,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不是勒索,是……是要林家归还陈家的孩子!”横肉男人嘴硬,却悄悄把扁担放了下来,身后的两个汉子也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讪讪地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