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什么事困得住伏天仙尊,也没什么事大过成道飞升做仙人。
君红笺哼着莲雾留下的小曲儿,摇摇晃晃回了无极司。
无极司还是那个无极司,两三棵老松慵懒倦怠地相互倚靠着立在门匾下。亦如当年那弟子所言,无极司早不如过去辉煌了,年轻一辈扛起了重建宗门的重担,却将陈旧腐朽的气息留在了无极司内每一寸土地上。两侧石柱灵灯稀疏排布,夹着中间的青石小路七扭八歪,托起木质牌坊上不知谁人留下的题字——
“万象归无极,道至乾坤外。”
跨过最后一节石阶,迎面又碰到裴松鹤。
“总算找到你了。”他道:“你不是随肃止仙君下山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君红笺眯着眼打量,而后得出结论:嗯,这个是真的。
她避而不答,只问:“你在这里等我?”
见她不想说,裴松鹤便也不再追问,顺着她的话道:“下午有小考,我过来提醒你,可别忘了。”
坏了,她还真忘了。
白玉京内每逢年末便有一场小考,各宗门弟子打乱抽签登上问心台切磋,讲究点到为止,目的是为考校弟子修习近况。不过仙门弟子众多,各类术法百花齐放,所谓小考试炼,更多还是着眼在剑术和体术一类之上。
君红笺一拍脑袋:“完蛋了,签还没抽呢!”
裴松鹤递出一支竹签:“早上我去抽签时也替你抽过了。说来奇怪,往日都是人挤人,今日竟不见多少弟子,难不成都对小考胸有成竹?”
君红笺接过竹签:“什么呀,都跑去青莲宗看热闹去了。多谢替我抽签,我看看抽到的是谁,韩殊。。。。。。哪位?”
裴松鹤无奈:“仙元宗的,你还说过人家自不量力来着。”
想起来了。
白玉京十二宗门里,有两个主剑道的宗门,一个是无极司,另一个就是仙元宗。从前无极司包揽大小赛事的剑道魁首,仙元宗顶着万年老二的名号忍气吞声,时过境迁,无极司一朝落寞,仙元宗倒是扶摇直上了。虽是如此,然而仙元宗的弟子们习惯了与无极司针锋相对,各个立志要将无极司踩在脚下,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韩殊。
仙元宗内单论实力最强,宗门长老姑且不说,弟子里除却常年闭关专心突破瓶颈的大师兄之外,就属韩殊当仁不让。此人实乃剑痴,自打上次小考被君红笺舞着踏霜挑飞了本命剑之后,就开始缠上君红笺了。打一场败一场,败一场又来一场,君红笺一开始是仰天大笑嘲讽对面技不如人,到后来她实在笑不动了,真心诚意地劝他回去学学自家大师兄,闭关一段时间再来。
由是韩殊便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气得脸红,发誓不胜君红笺则道心破碎。
思及这些,君红笺根本没有要执剑比试的快意,只有欺负弱小的麻木和疲惫。
何必呢?
她叹声道:“走吧走吧,早打完早收工。”
预备三招之内结束小考,她还忙着回来试探骚扰自家师尊。
青莲宗之事告一段落,问心台总算陆陆续续聚集了一批弟子。
按照以往惯例,是要等白玉京执法长老登台说些有的没的。君红笺候在弟子间百无聊赖,直觉日头晒得人犯懒。
台上巽明长老背着手开始讲些陈词滥调:“此次虽为小考,但众弟子仍需全力以赴,借由此次试炼,内寻自身之不足,外探与人之差距。也盼诸位他日宗门大比之时,更能在此处大放光彩。”
巽明长老道:“回顾以往宗门大比,层层筛选下搏出来的无一不是举世闻名的修真强者。且看自问心台建成以来的历届大比魁首,这第一位……”
听他一一细数这些年来白玉京内走出的诸位尊者,君红笺打了哈欠。每年都要讲一遍,听得人耳朵都起老茧。
“再下一位,便是如今无极司长老肃止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