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君红笺落在身侧,曲染叶终于松了口气,叫苦不迭:“你再不来帮忙,我真要被打死了。”
君红笺:“不至于吧?”
曲染叶两股战战,指着寻枉告状:“这小白脸玩阴的!化出七八分身来,知道符修不善近战就贴着脸打!”
可怜曲染叶,在寻枉处理完那几个符修弟子后,转头就呼啦啦一堆分身围殴她。她也是硬着头皮迎战,心里哭喊着再也不多管闲事,手上不见留情地撕碎了那些个分身。直至最后实在是灵力枯竭,胳膊沉得似有千斤重,一时不察险些被寻枉借机偷袭,还是春蜀冲上去替她挡了一遭。
君红笺:“那对不住了寻枉公子,我会尽量给你个痛快的。”
踏霜剑铮鸣着破空,君红笺霎时就闪身到了寻枉跟前,剑随腕转,横劈出一道银光只逼寻枉面门。
随即便是两道叫喊。
“啊!”——这是避无可避的寻枉。
“别!”——这是迟来一步的莲雾。
君红笺收剑入鞘,故作遗憾道:“抱歉,莲雾师姐,你晚了点,我收不住。”
这一剑虽是凌厉,却也要不了寻枉性命。迷境之内他本就不死不休,左不过休眠一场,散些灵力罢了。寻枉终是支撑不住,四周风停树静,桃花雨停滞不落。下一刻细密碎裂声脆响,迷境坍塌桃源不在,荒芜枯焦的后山山谷渐而显露。
草木成灰,四下不见生机。
莲雾站在其间,左看是奄奄一息的寻枉,右看是昏迷不醒的同门。她手足无措追悔莫及,脱力跪倒在山底,而后一口浊血喷出,难掩颓败。
符灵伤重,反噬符主。
君红笺扶起累到极致的曲染叶,又问莲雾:“我不知师姐心中因何事自我折磨至此,若只是上次师姐同我讲的那些,我还是那句话,师姐,我瞧不起你。”
低头跪坐的莲雾微动,纤细的指尖点点插进泥里。
君红笺道:“修道修心,修的是自身。旁人如何说如何做都是旁人的事,耳边风吹过便散,身侧人走过便算。若不服就该告诉他们你为何不服,告诉他们强塞来的东西你不要,唯独不该这样,到头来落得两手空空,还平白寒了人心。”
“对不起。”莲雾喃喃:“我只是。。。。。。”
“师姐没有对不起我,这声歉我不应。”君红笺打断她,“我会替师姐保守秘密,青莲宗的事就留在青莲宗,青莲宗的弟子也交给青莲宗的大师姐。”
说罢,她搀着曲染叶转身离开。
曲染叶累得眼皮直打架,只觉得这场热闹看得,比她宗门内苦修还要骇人。迷迷糊糊间也听不清君红笺究竟同莲雾说了些什么,只依稀听见最后那句“青莲宗的事就留在青莲宗”。
她费力抬手,伸指戳君红笺的脸,道:“我说你,真不愧为无情道,当真是冷心冷情。”
君红笺面无表情道:“那我应该现在就把你丢在这里。”
“别别别。”曲染叶讨饶,“我是觉得莲雾师姐也有苦衷,我们既然答应了春蜀小师姐他们,好歹也帮人帮到底吧。”
“你想怎么帮?”君红笺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往后白玉京内有哪个修道引天雷了,你也要上去替人抗一下?”
“倒也不是如此。”曲染叶小声辩驳,“只是有人心生迷茫,开解开解也未尝不可。”
君红笺只道:“人各有命。”
诸人诸事都是因果既定,她信奉与人相交时不可轻易插手旁人因果,只做看客,看他们是非自选,悲欢自尝。
“不信。”曲染叶撇嘴,“你不还是跟我们一同去了。”
君红笺答:“被你强拉去,也算一种因果。”
她参与其中,是她自己的因果。至于莲雾与青莲宗,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入后山、见莲雾、战寻枉,她自认已然仁至义尽。
曲染叶嘟囔着:“照你这么说,下次做什么我都拉着你去,反正强求也是因果。”
君红笺:“。。。。。。”
说话间,俩人就回到了弟子居。
君红笺将她扔进屋子,“我看你就是石头搬少了,还有闲心惦记下次热闹,就该叫你师兄强拉着你负重翻山,那才是强求来的因果。”
曲染叶嘴角直抽:“不好这样咒人的吧?”
天知道,琼山寺里平日专抓弟子体魄的那位师兄,曲染叶已经刻意躲着他不知道多久了,千怕万怕就怕稍不留神被逮到。但凡倒霉点遇到了,免不了一场酣畅淋漓地皮肉之苦。
想起上一次受训后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回弟子居,曲染叶顿时涕泗横流,“天道在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在拜宗门那一日保持清心寡欲。”
远离男色。。。。。。远离琼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