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将断丝递在阮灵溪面前,“丝质太脆,一拉就断,算不得好丝。”
阮灵溪皱眉,十分不满地接过断丝。
云婶在旁叹了一句,解释:“自家缫丝比不上城里丝纺,力道火候样样都要精细,稍有不慎,便抽不出好丝,所以,农家的丝往往只能低价出手,卖不出好价,这也是为什么村里大多人家更愿意卖生茧的缘故。可如今生茧也不好卖了,世道不太平,茧市里的贩子拼命压价,不给农户留活路啊。”
阮灵溪捏着丝,若有所思,“丝纺也是人工拉丝,手法练久了自然稳,可这煮茧的火候,全凭经验,难拿捏的很。”
如果能让煮茧的水保持一个热度就好了……
眼见阮灵溪认真了,云婶笑着说,“不想这些了,看看这次茧市行情吧。”
从屋里出来后,阮灵溪故意提起鸽子的事。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养鸽子了?”
赵文奂送她到院门口停下,漫不经心道:“闲着无事,养两只解闷。”
“村里的生活很闷?”
“只许你们整日养蚕忙碌,便不许我寻些事做?”
阮灵溪轻轻笑了下,想起赵文奂已经在云婶家住了有几日,按道理,该轮着去下一户了。
“你何时搬去下一户?”
“不搬了,”赵文奂说,“我在这儿已经住住习惯了,云婶家又在村子中间,去哪户人家都方便,况且云婶也希望我能一直留下。”
听到不搬二字,阮灵溪心里竟微微一喜。
可喜从何来,她完全不知。
站在云婶家门口,隔着水塘,将家中院子概况一览无余,云栖从屋里端了木盆出来,里面放着几件脏衣服,往水塘边走的时候,朝对面望了眼。
阮灵溪被云栖这一瞥,弄的心里一虚,一时竟手足无措,想逃回家,可身体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赵文奂敏锐觉出她的神色变化,关切道:“哪里不舒服吗?”
阮灵溪朝水塘那里望了下,云栖正埋头洗衣服,压根没关注这边。
“没事,脚忽然疼了一下。”
赵文奂忽然想起什么,“等下,”然后转身进了院里。
不多时,他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出来了。
那木棍并非笔直,一处顶头微微弯曲,看着像是拐杖一类。
“给你做了根木拐,走路时脚上少用些力,能免去不少疼,伤口也好的更快。”
阮灵溪心头一暖,接过试了试,长度恰好至腋下,不禁再为他的细心感到震撼。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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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鸽子连养了几日,稻谷一把一把地喂,阮灵溪心疼的叫苦不迭。
昨日,她随手在门口路上拔了点草,扔到笼子里,竟发现有一种叫车前草的,几只鸽子甚是爱吃。